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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过去的接点

奈奈是个极度不信任他人的少女,可能是她过去发生过什么事情,导致对于一般人感觉美好的事物有所畏惧。

一轮已经知道接下来的欢迎会可能并不会对奈奈有太大的影响,或许奈奈依旧会抵触,但是或许什么时候这份美好的回忆就会发芽,就会成为奈奈人生之中美好的宝藏,一轮希望如此。

松开搂住奈奈的臂膀,她用眼神示意一下在一旁打电话的云山。

云山点点头,匆匆说了两句。

接着就跑到门口,云山转过身来,他那硕大而且雄壮的身躯就这么转过来,他举起双手,中门大开,这么一个老爹级的人物做出这样的动作,奈奈感觉有点可笑。

“奈奈!”

“诶诶?”

奈奈有点云里雾去的感觉,

“欢迎来到……!!!”

门打开了一点缝隙,从里面递出个吉他。

云山一把接过,拨了一下弦,

民谣吉他那独特的声音传来。奈奈有种熟悉的感觉,她曾经有段时候,就是每天晚上呆呆地看着一个街头卖艺的青年,他手中的民谣吉他弹着让人颤动人心的旋律,他那明显缺乏睡眠却炯炯有神的眼睛,至今都让奈奈难以忘记。

到底是什么让这么一个人坚持在这嘈杂的道路上演奏着他的歌曲呢?

而如今,她眼前的云山,也是带着这样炯炯有神的眼神。他们的动作是如此相似,这让奈奈有点怀念起那段时光来。

云山的手指拨动,有点逗的音乐从吉他上面缓缓流出。

“欢迎来到”

云山用他那大嗓门唱了起来,那两鬓蓬松的胡须也随着颤抖,他一边深情地摇头衣服自我陶醉的样子,一边唱着。

“欢迎来到”

云山的手如同流云一样在弦上一扫而过,发出“哆啷”的声响。

“我们就是一家了”

云山深情地望着奈奈,这让奈奈的脸刷地一下变成通红。

一轮在奈奈的背后咯咯地笑着,似乎对于云山的那销魂的动作很是满意。

接着,大门一下被打开,里面柔和的光线涌出,奈奈用手挡了一下那对于她来说刺眼的光线,随即,感觉到一丝温暖的感觉,等她适应了光线,正视大门的时候,里面的人拿出那些小礼炮,

“啪啪啪啪。”小礼炮一起发出去,那些彩带在空中飞舞,在这温暖而又柔和的光线下缓缓地降落在奈奈的头发上,奈奈带着有点尴尬的笑容拿下黏着头上的彩带。

“欢迎!”

“欢迎来到”

“以后我们都是朋友了!”

在门的一边,那些接受援助的人们拍着掌,他们带着灿烂的笑容,欢迎着新来的朋友。

“走吧,”一轮推了推奈奈的后背。

奈奈有点被动地被一轮推着走进的,虽然看起来有点不情愿,不过奈奈实际上在这短短的时间,是有点沉醉于欢乐之中的。

而大门的一侧如同天堂的门一样。

奈奈走过那有点窄有点老旧的白色楼阶,她忽然觉得这看起来惨白的洋馆,其实并不是那么伤感的,而是透着一点温暖气息,有点白中带黄的如同遥远记忆之中那份让人舒心的暖春一样。

简单的宴会只有几瓶橙汁和一点小零食,而这些欢迎的人们散去后,一轮带着奈奈去到分配给她的房间。

这一切来得尴尬又突然,奈奈全程几乎一言不发。

只是看着一轮,心里面总是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如果是平常的话,奈奈肯定会搞鬼,但是看着自顾自high的一轮她似乎就没有办法想出什么坏点子,只是如同一个脑子空空的傻孩子那样任其摆弄。

“这个单人间就分给你了。在好好给你找到工作前,就住在这里先吧。”

“……一轮小姐。”

本身浑身带刺的奈奈盯着一轮,她想和一轮说一些什么,但是还没说出来就把话吞了回去,因为,奈奈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要和一轮说什么,难道是想要和一轮说她心中的那份亲切感?不!那是不可能吧?奈奈马上换了个问题。

“先住在这里是什么意思?”

“我们会帮你找到一份工作的。我们会对应抽取一些佣金用来付这个房间的费用,如果想搬出去住也没关系,不如说我们最希望看到你们能堂堂正正地走出社会。”

一轮脸带微笑,她的眼眸里透露出某种真挚的情感。

“好好工作的话,世界或多或少都会发生改变。”

一轮有点怀念的样子。

“人始终还是需要羁绊这样的东西。”

“羁绊?”

“对,羁绊哦,没有羁绊的话,人类就活不下去。”

看着一轮那带着微笑的脸,奈奈心中有股暖流在涌动。

“不用想太多,你先好好休息吧。详细的我明天再说明吧,这么晚了,先休息吧。”

一轮忽然举起自己的臂膀:“睡不好的话,就没办法变得健康了哦!吃好睡好工作好!这才是年轻人嘛!”

一轮这话就好像说得她不是年轻人那样,奈奈不自觉地掩着嘴笑了出来,虽然她发现自己笑出来之后马上就强行让自己的脸变得冷酷下来。

一轮亲切地告别后,奈奈来到这么一个属于自己的房间,

奈奈不知道做什么好,最后只有呆呆地坐在一边,无所事事。

她看着那很高的天花板,发愣。

洋馆这种柔和得发黄光线与城市那种亮得发白的光线有着截然不同的感觉,那些发白的光线让奈奈经常在夜晚感到孤独的心寒,而现在这个洋馆的光线却让人感到放心的温暖。

似乎有一种,“啊,我回到家了。”的感觉。

奈奈晃了晃眼中那玻璃杯里面的橙汁,就如同电视上那些品尝美酒的上层人士一样,把玻璃杯里面的橙汁送入嘴里细细品味,就好像这真的是什么价值连城的美酒而不是街边十几块就能买到的橙汁。

这本来是让人高兴的时候,但是奈奈忽然之间感觉到一阵恶意的寒冷。一种无法言语的孤独。

心中有一个声音似乎在告诫自己,这种场合只是虚伪的。

奈奈马上抱紧自己,玻璃杯里面的橙汁倒在地上也一点都不在意。

奈奈撑着大眼,她在莫名地发抖。

莫名的孤独与恐惧开始占据了自己的内心。

似乎刚才的温暖,只是一些假象。

而真正的自己是孤独的。

奈奈死命捂住嘴,她有种呕吐的感觉,

这是一种奇怪的现象,自从小的时候就出现的现象。

只要奈奈感到恶寒,就会不自觉地呕吐。

“呜!”

奈奈冲到厕所,对着马桶,熟悉的感觉从胃部传来,这是胃部痉挛的感觉。

随即,她把自己胃袋里面的东西全部都吐了出来。刚才那些零食,还有橙汁,全部都吐在了马桶里面。

吐吧吐吧,吐完之后就不会感觉到那种恶寒了。

这么想着,奈奈吐得就更厉害了。

等她完全吐完之后,她感觉到全是有种发麻的感觉,就连站也站不起来,

但是那种孤独的恶寒就消失殆尽了,随即,也是一种闷热,一种来自与孤独的闷热。

奈奈随便就漱一下口,连衣服都不换,直接就倒在了床上,或许对于女孩子来说,确实有点邋遢,不过奈奈才不管这些,她才没有心情去打理自己一番。

她认为自己足够了,整理自己的仪态,弄得自己花枝招展只是那种没有骨气的女人勾引男人的把戏。而自己这个杂种,完全不需要那种女性的美丽。

奈奈躺在床上,面捂在被褥里面,那种温暖感觉传入肌肤,还有那种暖暖的味道……那是一种被晒过的被子才有的味道,这种温暖的味道对于奈奈来说,是非常遥远的感觉。

那只是非常非常遥远的回忆之中才有的感觉,那个时候,穿着白色连衣裙,如同天使般洁白的自己在草地上奔跑着,跑到那个带着温柔的笑容的母亲面前,抱起那被晒得暖呼呼的被褥。

而母亲张开那温暖的臂膀抱住自己,抱住那个把脸捂在晒得暖呼呼的被子里的自己。

那份遥远的温暖包围着自己,

就这样,奈奈就进入了梦乡。

“……”

这里是哪里?

奈奈完全没有头脑,她就感觉自己正在一个湖的旁边,转身一看,在湖的边沿有着一个看起来红得压抑的洋馆。

奈奈往湖的那边看去,湖面被一层奇怪的烟雾包围着,看不到对岸。

“好大的湖……”

奈奈发出感叹。不知道为何,这番景象却如此熟悉,如此地让人怀念……明明自己从来都没有来过这里。

“那里是雾之湖哦。”

身后传出女性的声音,这声音奈奈听过,那就是在去路上,见到的奇怪女人的声音。

“什、……”

女性笑了笑,看向那个红色的洋馆。无视奈奈的话语,又好像是自言自语道。

“那是红魔馆。”

奈奈愣了一下。她看着这个女性,一种抗拒或者说一种怒火一下子就冲上了心头。

“你、你是到底是什么东西!你就是刚才那个鬼吧!为什么要缠着我?!”

华丽的女性带着神秘的笑容,转过身,她仔细地听着奈奈的声音,好像在听着什么音乐一般。

“你这个鬼……!”

听到奈奈的责骂,女性这时候才调过头来。

“没错,我就是鬼怪,是人类无法捉摸的魍魉。”

女性转过身,抓住奈奈的肩膀,接着她凑了过来,用快要咬住奈奈耳朵的姿态,耳语。

“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这是一阵风吹来,沙石吹到奈奈的眼中,奈奈闭上眼睛,女性那柔顺的头发飘来,如同绢丝一般的头发划过奈奈的脸,

而接下来,她听到了那略带忧伤的语调,在她的耳边轻轻滑过。

“这里是……命运之地,你不允许忘记的幻想乡。”

!!!

奈奈不知为何挥出了她的拳头,然而一拳打在空气上。

一个踉跄,奈奈跌入了湖水里面,身边的一切如同瓦解一般迅速下沉……

清晨,外面的鸟声传来,奈奈挣扎地起身,她意识到那一切似乎是梦境。这简直糟透了,莫名其妙地来到了新的“监狱”,又莫名其妙地惹上了什么脏东西。

奈奈摸了摸自己的太阳穴,感觉到一阵一阵的痛感,接着她抹了抹嘴,昨晚吐出来的东西还粘再嘴边,真是邋遢到极点的人啊。

反正没人看见,奈奈也没什么关系的样子,她站起来,走向洗手间,胡乱地灌水进口漱口,接着胡乱地把水打在脸上,这样早晨的洗漱就完成了。

她的一连套洗漱动作,可是连少管所的狱友们都觉得粗暴的。

但是管得她们呢,自己就是自己,别人管不着。

水哗哗地响,小小的瀑布下有一个小漩涡,那是水流向下水道的口上形成的小漩涡,

奈奈就这么看着那个小漩涡,她的心里非常复杂。

那是什么呢?

那个华丽女人是什么东西?

还有,那个幻想乡到底也是个什么东西?

奈奈很在意梦中的那个女人,因为已经是第二次看到她了。

虽然是梦境,但是清醒起来的奈奈却认为这并不是自己的幻觉她没吸毒,不会有那种奇怪的幻觉。世界上那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报纸里,书本里说得那么多了无法证伪的奇幻事件更何况自己的师傅就是自称“鬼族”的女性,而确实她也拥有着正常人类绝对不可能拥有力量,那么一想世界上有鬼、幽灵那些也不奇怪吧。

真是幼稚的思考方式,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奈奈并没有什么科学涵养,她只相信自己所见之物。

咚咚,门被什么敲响了。

“我是一轮,能进来吗?”

奈奈抬起头,用她那无神的眼看着镜子里倒映着的少女。

水一滴一滴地从脸颊滴落,这样看着,好落魄。

“笨蛋,落魄的笨蛋。”

奈奈喃喃自语道。

“奈奈!”

一轮的声音又点急了,奈奈笑了一笑,她看着镜中人,

“无论如何,都要去试着过新的一天了。”

“奈奈?!”

奈奈关掉水喉,用旁边的面巾乱搓了一下,

“来了。”

奈奈回应一句,就开门了。

一轮看到奈奈,抚了抚胸口。

“我还以为你发生什么事情了呢。害我担心了,”

一轮笑了笑,她拍了拍奈奈的肩膀。但是这种行为反而让奈奈产生了自我谴责:她不希望自己让人担心。

至于为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

“有一份不用训练也能做的工作哦。”

“……”

“试一试吧。”

一轮递出一块东西,这是被人称作是“信息端”的东西,

现在的纸质媒体在大众眼中已经变成很稀有的东西了,除了特别机关还在用纸记录东西之外,大部分的人都开始使用这种信息端来传递信息了。

虽然这东西不贵,但是奈奈没有这样的东西,因为她觉得自己不需要。

奈奈有点疑惑地伸出手,接下了那信息端。

“无论什么事情,先去试一下吧,或许有什么收获也说不定哦。”

奈奈看着一轮。疑惑地看着一轮。

“就当做被我骗一次试试吧?”

听到一轮这么一说,奈奈叹了口气。

“就当是这样吧。”

奈奈端详了一下这个黑色的信息端,按了一下开关,读取了奈奈的指纹信息后,信息端登录了奈奈的公民帐号,随后信息端的顶部开启立体投影镜,在奈奈的眼前,一连串的信息通过立体投影的屏幕跳了出来。

“欢迎回来,稗田奈奈。您有一件未读信息,里面有关于您接下来参与的那份工作相关的资料。需要阅读吗?”

“阅读。”

听到了奈奈的命令,信息端的投影屏幕里,智能ai开始报读着信息,一边把一份文件打开,奈奈看着文件里的内容,轻轻地读了出来。

“官州市荔湾区沙面公园……argari红茶馆……”

看来是去做侍应呢。

奈奈抬起头。

“谢谢。”

一轮愣了一下,她真的没想到奈奈会说出这样的话。一轮还以为需要很多时间接着马上就恢复常态。

“不、不用,好好工作吧。”

一轮有点受宠若惊的样子,似乎想不到奈奈会这么说的样子。

虽然实际上奈奈只是很随意地说了一句这样的东西,她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

“argari红茶馆吗?……好高级的样子。”

奈奈不知道为什么对于这个“argari”有点在意起来,明明是没有见过的东西来着的,由于太过在意了,一般来说不会接受好意的奈奈决定先去看看。

或许真如一轮所说,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发生。

而这一切似乎冥冥之中早有注定那般地驱使着奈奈。而实际上,这次一去,将会使得她的人生发生重大变化。

起码,属于奈奈的故事,就这么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