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王森
官兵的一声呼喝,顿时让船舱內噤若寒蝉。
隨后,就有官兵进入了船舱,开始逐一盘查起了所有人的路引。
大明的户籍制度十分严格,普通百姓外出远行,都要向官服申请路引才行。
路引上会写明持有者的关键信息,比如姓名,籍贯,体貌特徵。
以及持有者要去哪儿,要做什么。
例如党昊的路引,內容便是:
照得本县籍民沈德昌,年六十三岁,身长五尺八寸,面方,色黄白,微须,发已半白。本民世居南京城三山街厢,现於境內经营“锦绣”“天工”“云织”三家绸缎庄,系在册铺行商贾,纳粮当差,素守本分。
今据本人呈称:因天津卫分號帐目需亲往稽核,並顺道探访久居该地之姻亲,故由南京龙江关码头乘漕船北上,循运河径抵天津。隨行伙计一人,携带隨身行李两箱、帐薄文契一匣、南京绸缎样货四匹,俱为查帐、馈亲之用,別无违禁货物。
验明情实,合行给引。为此,牌仰经过沿途各关津、巡检司、钞关,验引放行,毋得阻滯。该民亦须依限往返,不得藉故绕道迁延。限三个月內回籍销引。
须至引者。
右引给付商民沈德昌收执大明万历二十六年四月初八日在路引的日期处,还有应天府江寧县的官印。
在万历年间,商品经济活跃,商人长途旅行查帐、探亲都比较常见。
所以官兵检查了党昊的路引后,隨意问了两个问题,就跳过党昊了。
而利玛竇面临的盘查,甚至比党昊更加宽鬆。
因为利玛竇的路引是礼部发的,盖了南京礼部关防的印,属於高级通行证。
刚刚党昊偷眼看过一番,內容颇为详实。
路引上写明了他的身份,是前往京城面圣的进贡者。
上船盘查的官兵属於巡检司的弓兵,他们並不敢得罪利玛竇,於是简单盘查了他所携带的物品后,就跳过他了。
不过船上的其他人,就没那么幸运了,纷纷被官兵仔细盘问,隨身的行李也被翻得底朝天,乡民们却不敢有丝毫怨言。
好在所有的乡民都带著路引,手续齐全,官兵们倒也没查出什么问题。
仔细盘查过后,官兵们向领头的巡检匯报了情况。
巡检得知没有查到罗教贼人,表情有些意外。
略一思索后,他就上前来到了利玛竇面前,拱手向他道:“在下乃是江都县邵伯镇巡检司巡检,惊扰了使臣大人,多有得罪。
许是那贼人故意引得我等来此船巡检,不意惊扰了大人,请大人勿怪。”
利玛竇听得出他的客气,並没有真把自己当成什么大人,连连摆手,表示无妨。
又客套了几句后,巡检就带著弓兵们离开了。
眼看官兵离开,乡民们也都鬆了口气,纷纷把行李重新收拾了起来。
跟著,他们再看利玛竇的眼神,就都多了几分敬畏。
毕竟他是连官兵都客客气气行礼的“大人”,乡民们自然不敢造次。
不过利玛竇却没有在意这些,仍像方才一样,继续讲述著教义。
而经过这一波巡查风波后,乡民们对利玛竇的话都变得深信不疑了起来。
有几人当场就想信奉天主了。
利玛竇很开心,认为自己传播教义有了成效。
但他並不知道,这些乡民们信仰的只是权力的威严而已。
党昊並没有听他继续传教。
在官兵上船后,党昊的注意力,就一直放在那个黑瘦男人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