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标停止移动，距离八百米，准备接触。”
直升机螺旋桨搅动着充满灰尘和辐射的空气。
地面上履带碾过玻璃化的沙地。
几十辆重型装甲车，正从四周向中心那个微弱的热源靠近。
每一辆车都是全密封的，防辐射涂层反射着铅灰色的光。
穿着生化防护服的士兵抱着枪。
他们甚至不敢靠得太近，在距离几百米的地方就停了下来。
重机枪、火炮，还有各种重型武器全都对准了那里。
那个原本是地下基地入口的地方。
现在是一个巨大的漏斗状深坑。
玄冥半跪在地上，或者说瘫在地上。
他听到了，那些巨大的铁疙瘩发出的低沉轰鸣。
他想笑，但牵动了焦黑的脸皮。
这就是这个时代的军队么？
没有法器，没有法术，甚至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灵力波动。
只有那些充满了火药味和铁锈味的死物。
他努力抬起头，，扫过那些把他团团围住的大家伙。
不讲道理。
不需要修炼。
不需要感悟大道。
甚至不需要有强悍的肉身。
只要凡人动动手指，就能灭杀他这种修炼了许久的金丹真人。
“这……是何等……荒谬的……世道……”
“目标个体，放弃抵抗，交出武器和任何反常物品，这是最后的警告，否则将采取致命武力。”
玄冥大致听懂了。
武器？反常物品？
都没有意义了。
他能感觉到，维系他生命的灵力正在飞速流逝。
就像指缝间的沙子，怎么抓也抓不住。
体内的那颗金丹，此刻布满了裂纹。
千年沉睡，一朝梦醒。
醒来却是这样一个令人作呕的世界。
这里的空气有毒，这里的人有毒。
他不想在这里多活哪怕一秒钟。
“尔等……想要我死？”
那一刻，原本佝偻着的脊背，突然挺直了一瞬。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属于修士的高傲。
士兵们没听懂他在说什么，但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
“目标有异动！全员开火！”
命令下达得很果断。
几百把枪，几十门炮，在同一瞬间发射。
弹头撞击在那些残骸上，将那具残破的躯体打得更加千疮百孔。
但玄冥没有倒下。
那些本该将他撕碎的子弹，在触碰到他身体前那一寸距离时。
像是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屏障，被生生弹开。
那是他在燃烧生命，燃烧最后的寿元，强行压榨出来的一层护体灵力。
他没有在意那些弹雨，他只是做了一个动作。
那是一个很简单的手印。
五指内扣，掌心向内。
那是兵解的印诀。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吾生于盛世，修得大道，本欲求长生，今却要葬身于蛮荒。”
他闭上了眼睛，最后深吸了一口气。
这是他对这个世界最后的告别。
也是最后的嘲讽。
“这个时代……真恶心。”
他的体内传出了一声清脆的破碎的声响。
那颗金丹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