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住了嘴,眉头微微皱起来。
小天狼星转过来看着他,月光把他的灰眼睛照得很亮,但里面没有往常那股劲。
那是一种詹姆不太在他脸上见过的东西,沉静,还有困惑。
小天狼星轻声问:“你说,力量到底是什麽?”
詹姆愣了一下:“什麽?”
“力量,”小天狼星重复了一遍,嘴里喃喃的,像在问詹姆,又像在问自己:“你觉得是什麽?”
詹姆看着他,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
这个问题太奇怪了,从小天狼星嘴里问出来更奇怪,他们从来不聊这个。
力量就是打架,打赢就是厉害,这有什麽好问的?
他想了想,想到的答案也很简单。
“更强的咒语,更快的反应,”詹姆的语气理所当然:“谁先把咒语射到对方身上,谁就赢,赢了的人,就是有力量的。”
小天狼星看着詹姆,脑子里闪过圣诞晚宴的画面。
白蓝色的火焰和黑雾在莱斯特兰奇家的宴会厅里对撞,变形术造出的金属刺高速旋转着撞上黑色屏障,爆炸的余波把整面墙崩碎。
火焰凝成的鞭子在空中划出弧线,鞭梢炸开的巨响隔着整个厅都能感觉到胸腔在震。
高速机动的攻防转换,两个人在碎石和废墟之间来回闪。
那些隔着老远只看一眼就让人觉得致命的咒语,银色的,紫色的,叫不出名字的,每一道都带着把人往死里逼的压迫感。
最後贝拉跪在废墟上发出哀嚎,那种仿佛能损伤灵魂的魔法,雷古勒斯站在她面前,魔杖对着她。
那一幕他到现在还能看到,大概一辈子都忘不了。
那些东西,和詹姆说的更强的咒语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小天狼星摇了下头:“有些巫师,就算你打中了,也没用。”
“那就打更狠的!”詹姆没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只觉得他在钻牛角尖。
“我们家就有,我爸书房里锁着好几道咒语,他一直说我年纪小不让我碰,但你要是需要,我回去偷出来,波特家的家底,能差到哪去?”
小天狼星看着他,詹姆是认真的。
他眼里全是这事我能解决的光,就像每一次他帮他们出主意,每一次他领着他们闯祸,每一次他把事情揽到自己身上。
他是真的觉得,更狠的咒语就是答案。
小天狼星心里有些东西在翻涌,但他说不出来。
詹姆见他不吭声,换了个方向:“你要是心里有气,又不想再打一回,我有别的办法。”
他往小天狼星那边凑了凑,眼里闪着光:“往他们袍子上泼墨水,半夜溜进去,把他们的床单冻成冰块!
再不济,我家祖传的恶咒,能让人的鞋子咬脚趾头,神不知鬼不觉,保准他们摔个天跟头,还查不出是谁干的。”
小天狼星嘴角扯了一下,神色松下来:“算了。”
“怎麽就算了?”詹姆急了:“你到底—
”
他忽然停住,看了眼小天狼星的表情,把後面的话咽回去了。
小天狼星这个样子,就是因为那条小毒蛇,可他不能说我去帮你收拾你弟弟。
能骂布莱克家,能骂斯莱特林,能骂纯血那帮老古董,但不能提那条小毒蛇,这点他早就知道。
那就换个方向。
“我认真的,”詹姆又凑近了些:“你就说你想不想出这口气。”
“不出。”
“那你到底——
”
“詹姆,”小天狼星转过头看着他:“有些事,不是出气能解决的。”
詹姆张着嘴,想说点什麽,又不知道该说什麽。
他第一次觉得他和最好的兄弟之间隔了点什麽,他说不清楚。
他发现自己不太认识这个小天狼星,这个半夜不睡觉站在窗边,问他力量到底是什麽,说有些事不是出气能解决的小天狼星。
他想不通,只觉得胸口堵着,兄弟不开心,他想不出招,这让他难受。
“那你说怎麽办?”
詹姆肩膀塌下来,有点泄气:“我这不行那不行,你倒是说啊,你说怎麽办,我就怎麽办,你是我兄弟,我总不能看着你这样。”
小天狼星垂下眼:“我知道。”
詹姆一直在问,是因为他想帮忙,他知道这个。
他也知道詹姆能想到的所有办法就是更狠的咒语和更损的恶作剧,因为他以前也是那样的。
他们以前一起骂布莱克家,一起骂斯莱特林,一起觉得只要咒语够快够狠,什麽问题都能解决。
现在他知道不是了,但他没法跟詹姆解释,因为说不着。
搁以前他什麽都会说,没什麽不能说的,现在他知道有些东西不能说,有些东西说了也没用。
说不着和说了没用,在他这儿是两回事,但落到詹姆耳朵里,都一样。
而且,他连雷古勒斯身边的跟班都没拿下,凭什麽把雷古勒斯拽出来。
之前想的那些,好像都成了笑话。
“要我说,”詹姆忽然来了精神:“咱们去找鼻涕精。”
小天狼星脑子里那些东西被这个词猛地打断了:“斯内普?”
“斯内普!”詹姆眼睛又亮了:“咱们去堵他,堵完就开心了!”
小天狼星刚要摇头,身後传来一个声音。
“你们两个,大半夜的不睡觉干嘛呢?”
两个人同时吓了一哆嗦。
回头,卢平站在身後,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眯着惺忪的眼睛。
他大概是被吵醒的,也可能早醒了,不知站那儿多久了。
他就那麽幽幽地看着他们,月光把他半张脸照得发青。
“没事。”小天狼星说。
詹姆同时说了句:“聊天。”
两个人对看了一眼,又同时转回去。
卢平看了看小天狼星,又看了看詹姆,没追问。
他拖了把椅子坐过来,往椅背上一靠,打了个哈欠:“反正我也睡不着了,聊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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