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即便已经有心理准备,当听到这个任务的时候,钱多多依然惊讶不已。
扶南?
那里不是蛮荒之地吗,什么时候盛產粮食了?
就连一旁的长孙义都露出不敢置信之色。
府上要做粮食生意?我怎么没听说啊。
而且去扶南.採购粮食.————这————
长孙无忌道:“怎么,不愿意?”
钱多多猛然想起长孙义的提醒,郎主不喜欢无用之人”。
当下哪敢犹豫,一咬牙道:“草民愿意,只是草民从未去过扶南,怕耽误了您的大事。”
长孙无忌淡淡的道:“那是你的事情,我只要粮食。”
“对了,提醒你一句,此事真人也有参与。”
玄玉真人也参与进来了?
钱多多更加的震惊。
皇帝身边两大近臣,竟然全部参与了进来。
如果此事能做成,不光士族带来的危机可以化解,以后谁还敢小看自己?
可扶南————
算了,此事已经容不得自己拒绝。
就算是刀山火海也得跳。
想到这里,他一脸郑重地道:“请国公放心,草民一定完成任务,將粮食给您运来。”
长孙无忌没有再理会他,而是伸手端起了茶杯。
钱多多很识趣的道:“草民告退。”
长孙义也跟了出来,走出老远才说道:“此事————唉,我也不知道郎主此举何意。”
钱多多却认真的道:“国公和真人乃贵人,不会戏弄我一个卑贱的商人。”
“將此任务交给我定然深意,只是我还未能窥探到罢了。”
“等我派人去扶南打探一番,想来定有收穫。”
长孙义点点头,说道:“你能如此想便好。”
“先派人去扶南看看吧,实在不行我带你去找玄玉真人求情。”
钱多多感激地道:“谢管家。”
之后长孙义將他送出门,然后返回大堂。
犹豫了好一会儿之后,才小心地道:“郎主准备做粮食生意?”
长孙无忌笑道:“你想问的是,我为何让他去扶南购粮吧?”
长孙义陪笑道:“什么都瞒不过您。”
“实在是扶南山高路远,又为蛮荒之地,就算盛產粮食怕也运不回来啊。”
“郎主心善,必不会无缘无故地为难他,想来这其中定然有我未想到的深意。”
心善?长孙无忌失笑:“我还不屑於为难一个商贾,此时事关重大。”
“我只能告诉你,此乃真人亲自布的局,多余的不要打听。”
“至於如何把粮运回来,你忘了那个金如山家以前是做什么的了?”
別看在长孙府的时候,钱多多胸有成竹的样子,其实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回去的路上,一直在思考此事。
现在扶南產不產粮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如何把粮食运回来。
要知道,扶南和大唐中间,还隔著一个岭南呢。
大运河也只能到杭州,再往南就只能翻山越岭。
横跨岭南运粮,只是想一想他就头皮发麻。
且不说这一路的危险,就算把粮食运过来,价格也会高得离谱。
然而齐国公已经说过了,会以市价收购。
这————
他一度怀疑,对方是想让钱家去死。
除了这个解释,他实在想不到別的理由了。
回到客栈,早已等的心急的金如山直接拉著他问道:“贤侄,如何了?”
然后才发现钱多多的表情不对,心中不禁一沉,道:“你————是没见到齐国公,还是他看不上我们?”
钱多多摇摇头,將长孙无忌的话转述了一遍,重点强调了扶南购粮之事。
哪知,听到这个任务,金如山却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我还以为是什么事情,扶南运粮虽然代价很大,但並非不可能。”
钱多多惊讶地道:“您有办法?您可別骗我?”
臭小子,终於求到老夫头上来了吧。
金如山那叫一个舒坦,慢悠悠的道:“你忘了我金家以前是做什么的了?”
此言犹如一道雷电,劈散了钱多多心中的迷雾,只见他噌的起身道:“海贸,海运,您是说可以从海上运粮?”
金如山点头道:“对,就是海运。”
“船经过大运河,从钱塘江入海,沿著海岸一直南下,就可以到达扶南等国。”
钱多多鬆了口气,这说明事情不是无法完成:“能走船就好,大不了赔点钱。”
金如山却摇头道:“不不不,操作好了不但不会赔钱,还能赚钱。”
钱多多不信地道:“怎么可能,虽然船运比陆运方便。”
“但扶南离长安万里之遥,一来一往需要数月时间,粮食的成本不会低。”
“齐国公只愿意以市价採购,我们哪来的钱赚。”
这还是一切顺利的情况下,如果有船失事,那损失就更大了。
金如山说道:“看来你对海贸利润一无所知。”
“就这么说吧,扶南那边的人特別野蛮,工匠的製作技艺也特別差。”
“大唐隨便一件精美的物品,运到那里价格都能翻一两倍。”
“然后再低价从他们那里,收购象牙、犀角等物。”
“运到大唐价格隨便能翻数倍,如果將其加工成器物售卖,价格能翻数十倍。”
钱多多咋舌道:“海贸的利润竟如此巨大?”
金如山道:“你以为呢,如果利润不大,谁还会冒著死亡风险跑船。”
钱多多点点头,然后疑惑地道:“既然往来扶南利润如此巨大,为何很少听说有人去那里?”
金如山无奈地道:“那里太穷了,他们拿不出多少钱来购买我们的商品。”
“我们拉一船货物过去,最快也要数月才能卖完。”
“如果运气不好,可能一年都卖不完。”
“且满船去扶南,返回的时候只能空船回来。”
“有这个时间,足够往其他地方跑好几趟了。”
说白了,扶南那边太穷,体量太小了。
看起来利润高,但因为体量小,且那里没啥商品可带回的,回来的时候要跑空船。
实际上赚的並没有想像中那么多。
钱多多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说道:“看来哪里的生意都不好做。”
“对了,那里真的盛產粮食吗?”
金如山说道:“我没去过扶南,但听人说过,那里的稻穀一年三熟。”
“只是那里的人普遍懒惰,不喜劳作,所以很穷。”
稻米一年三熟?钱多多心情不禁有些激动。
稻米的產量本来就高,一年三熟总產量肯定不会低。
“难怪,难怪齐国公说那里盛產粮食。”
“看来,他並非是为难我们,而是真的有路可走。”
金如山頷首认同地道:“去扶南买粮运粮很难。”
“主要以前从未有人做过这种事情,一切都只能靠我们自己摸索。”
“但並非没有一点办法。”
钱多多一改方才的沮丧,大声说道:“困难怕什么,只有这样才能向齐国公证明我们的价值。”
“能不能改变家族境地,就看这一遭了。”
金如山頷首道:“好,贤侄你有这个志气便好。”
钱多多转头,诚恳地道:“伯父,海贸您比我懂,该如何做就只能依靠您了。”
金如山当仁不让地道:“放心好了,就算是拼上这把老骨头,我也要协助你將此事办好。”
此言一出,钱多多脸上露出一抹喜色。
金如山这话就是承诺,这件事情將会以他为主。
背后站著钱、金两家,他有信心干出一番大事业。
“谢伯父,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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