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老板熟络地拱了拱手。
周大福斜著眼睛看了一眼钱老板,认出了这是四海商会的副会长。
若是以前,他肯定得点头哈腰地迎上去。
但现在?
他手里攥著致知书院这尊真神的大腿,腰杆子早就硬得像铁了。
“哟,这不是钱大掌柜吗?”
周大福冷哼了一声,用竹竿敲了敲门槛,“怎么?
钱大掌柜也是来买布的?
不好意思,真没布了,您等我下一批上来,我肯定优先给你。”
“不不不,老夫不买布。”
钱老板尷尬地赔著笑脸,探头往布庄內堂看去,“敢问周老板,致知书院的顾解元和李管事,可是在里面?”
“在是在,不过他们两位爷现在正忙著跟我对帐分红呢,没空见客。”
周大福护食地挡在门口。
“烦请周老板通融通融,老夫有十万火急的要事求见顾公子!”
钱老板一边说著,一边隱蔽地將一张五十两的银票塞进了周大福的手里。
“哎呀,钱老板,不是钱的事儿。”
周大福说著把银票揣了起来,这才勉为其难地让开了一条缝。
钱老板连连道谢,快步走进了布庄內堂。
“顾公子!
李贤侄!”
钱老板几乎是小跑著冲了过去,脸上堆满了近乎諂媚的笑容。
“老夫来迟了,来迟了啊!
恭喜两位,今日这免费发书的壮举,当真是震动京城,令老夫大开眼界啊!”
听到声音,李浩拨弄算盘的手微微一顿,抬起头看了钱老板一眼,然后並没有搭理他,继续低头算帐。
顾辞则是缓缓合拢了摺扇。
“哦?
原来是钱世伯。”
“世伯不在德泰祥守著百年商道的规矩,跑到这外城的破布庄来做什么?
莫非也是来替哪位贵人买那艷俗的浮光琉璃锦的?”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直接把钱老板之前用来拒绝他们的藉口,原封不动地砸回了他的脸上。
钱老板老脸一红,尷尬地搓了搓手。
但他毕竟是商场老狐狸,脸皮极厚。
他作了一个长揖,语气卑微到了极点。
“顾公子,您就別拿老夫寻开心了。
之前是老夫老眼昏花,肉眼凡胎,没看出这你们这番操作的惊天玄机!
老夫知错了,老夫认栽!”
钱老板急切地从袖中掏出那本票,双手递到顾辞面前。
“老弟!
这是一千两定金!
老夫不仅愿意出最高价买下下一期《京华阅微录封底的独家冠名,而且德泰祥旗下所有分號的流水利润,老夫愿意跟你们谈利润抽成!”
“只求顾公子在下一期的书中,把咱们德泰祥的料子写进去!
给我们一条活路!”
钱老板这副卑微的模样。
李浩在旁边听得心里一阵暗爽。
之前你对我爱答不理,今天我让你高攀不起!
这才是真正的商战降维打击!
顾辞也內心狂笑,但表面上却不动声色,他没有伸手去接那银票。
“钱世伯这话说得严重了,什么死路活路的。”
“只是,世伯这笔买卖,今日怕是谈不成了。”
“为何?”
钱老板急了,“若是嫌定金少,老夫可以再加!”
“不是钱的问题。”
顾辞瀟洒地站起身来。
“今日天色已晚,我和李师弟还要赶回书院向先生復命,实在没时间再谈什么分润契约。”
“若是钱世伯真的想要这独家冠名的名额。
后续可等我们书院下一步的通知。”
闻言,在一旁数钱的周老板差点没憋住笑出声来。
而钱老板也愣住了。
这顾公子,是让自己回去等通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