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只觉得空气猛地一沉,一股无形的重压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差点把他从水柱上直接压进黑液里。
重力变了!
他目光一凝,死死盯住中央还在冒烟的曲彤。
这娘们儿真是个摔不死的命硬鬼,都这样了还能启动陷阱。
他试探性地向前挪动了一步。
压力瞬间翻倍!
他脚下的高压水流一阵不稳,整个人矮了半截,膝盖骨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再退回来,压力又恢复了原样。
原来如此。
林夜的脑子转得飞快。
这是一个以曲彤为中心、越靠近压力越大的重力场。
墙上那些发光的名字,恐怕不是什么装饰品,而是一个逆向的奇门遁甲阵眼,正在源源不断地抽取着这片空间的能量。
怎么办?硬闯过去,怕是走不到一半就得被压成照片。
他的目光扫过身旁,正一脸呆滞地看着墙壁发呆的冯宝宝,一个念头突然闯入脑海。
不对劲。
冯宝宝似乎完全没有受到重力场的影响。
他开启写轮眼,仔细观察炁的流动。
果然,他发现每当冯宝宝无意识地靠近某一面墙壁时,她身上那股独特的、纯净的长生之炁就会与墙壁上几个亮起的姓名产生某种共鸣,导致那几个名字的光芒暂时熄灭,而施加在他身上的重力也会随之减轻一丝。
这玩意儿……宝儿姐是万能钥匙?
一个大胆到有些缺德的计划在他心中成型。
“宝儿姐,得罪了。”
林夜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伸出手搭在冯宝宝的肩膀上,稍一用力,开始推着她朝曲彤的方向挪动。
就像在玩一个叫“是男人就下一百层”的地狱难度真人推箱子游戏。
每一步都重如泰山,每一步都让他全身的骨骼咯咯作响。
冯宝宝就像一面巨大的人形盾牌,为他抵消了绝大部分的重力压制,开拓出一条狭窄而艰难的通路。
十米。
五米。
三米!
他已经能清晰地看到曲彤那张焦黑的脸上,仅存的一只眼睛里闪过的怨毒与疯狂。
就是现在!
林夜正准备凝聚最后一丝力气,给这个祸害来个了断,头顶却猛地传来一阵令人心悸的巨响。
“轰——隆——!”
上方,唯一的出口,那块巨大的青铜顶盖,正在缓缓下沉!
他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原本消失了的曲彤的右臂,此刻竟化作了数十条狰狞的红色血肉触须,狰狞地攀附在顶盖的边缘,如同最强的焊料,将顶盖与墙壁的缝隙彻底封死。
她用自己最后的生命力,不是为了反击,而是为了把这里变成一个谁也出不去的活棺材!
“哐当——!”
伴随着最后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青铜顶盖严丝合缝地落下。
绝对的黑暗与死寂,瞬间笼罩了一切。
只剩下墙壁上那些血红色的名字,散发着幽幽的、仿佛来自地狱的微光。
林夜停下了脚步,侧耳倾听。
空气静得可怕,连一丝风都没有。
他感觉到自己呼出的白气,久久不散地悬浮在面前。
紧接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如同皮肤被针扎般的刺痛感,从四面八方传来。
墙壁上那些血红色的名字,光芒开始剧烈地闪烁,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从那些笔画深处……破壳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