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鼻的消毒水和机油味取代了下水道的恶臭。
他挣扎着抬起头，发现自己身处一条昏暗的后巷，旁边停着一辆足以进博物馆的老款黑色红旗轿车。
那个自称郭真君的老人，正慢条斯理地收起那把黑色的油纸伞，仿佛刚才在排污渠里闲庭信步的不是他。
他从洗得发白的黑色长衫内袋里，掏出一枚锈迹斑斑的公司工牌，随手丢给一脸警惕的苏晚晴。
苏晚晴下意识接住，低头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那工牌的制式比她见过的任何版本都要古老，而在姓名下方，只有一个简单的数字编号——003。
“你是……最初的执行官？”苏晚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算是吧，以前的代号是‘收尸人’。”郭真君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别废话了，小姑娘。因为这小子刚才在意识空间里胡搞，强行反冲经脉吸收不属于他的数据，代号‘99-阿尔法’的紧急清算协议已经被总部那帮老家伙提前触发了。公司的‘清算组’，最多十分钟，就会彻底封锁这片区域。”
“我凭什么相信你？”苏晚晴依旧没有放松警惕。
郭真君没有解释，只是抬起枯瘦的手指，指向林夜的左脸：“信不信由你。看看他的脸。”
苏晚晴闻言，立刻看向林夜。
只见林夜左侧脸颊上，不知何时浮现出了一圈圈淡紫色的、如同水波涟漪般的诡异刺青，并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扩散。
“那是‘轮回眼’的原始数据流正在溢出，在格式化他的生物脑。再过半小时，就算神仙来了，他也只会变成一个只会流口水的植物人。除非，用特定的‘封印炁’进行物理隔绝。”
话音未落，郭真君已经打开了红旗轿车的后备箱，从一个金属手提箱里，取出一支装满了水银般粘稠液体的注射器。
他看都没看，转身走到林夜身边，一把将他拽起，对着他的后颈脊椎就扎了下去！
“住手！”苏晚晴惊呼出声，但为时已晚。
冰冷的针头刺入皮肉，一股凉意瞬间沿着脊柱神经窜遍全身。
也就在这一刻，林夜的脑海中，代表“火影系统”的界面疯狂闪烁起刺眼的红色警报。
【警告！检测到未知高维数据入侵！正在尝试破解系统底层协议！】
【警告！生物体处理器占用率超过98%！即将强制关机！】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和排异反应并没有出现。
那股冰冷的液体进入他体内后，仿佛化作了一张无形的大网，竟然硬生生地将那些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几欲爆体的狂暴能量给强行压制、收束了起来。
他眼前的世界开始天旋地转，视线变得模糊重影。
恍惚间，他看到郭真君坐进了驾驶座，随手打开了车载收音机。
一阵电流的“沙沙”声后，一个他无比熟悉，却又带着几分青涩和激昂的声音，从老旧的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我们‘哪都通’存在的意义，不是去定义谁是异类，谁是正常人！而是要在这片土地上，为所有‘异常’的存在，找到一个可以被‘正常’接纳的理由！哪怕这个过程，需要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
是赵方旭的声音。
但听上去，至少是十年前的赵方旭。
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老旧的红旗轿车像是沉睡中被唤醒的黑色巨兽，缓缓驶入了城中村那迷宫般狭窄、幽深的巷道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