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门宴?还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个套。
这节骨眼上,任何过于直白的信息都像涂满了蜜糖的捕兽夹,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但脑子里的另一个声音却在飞速拆解着这条信息里的含金量。
“故人”,这个词用得很有意思,带着一种不愿明说的悲怆。
再结合白鹿镇那头被改造成兵器的“炁合兽”,以及之前六爻丹派消失的长老……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信使’不是赵家人”,这句才是真正的重磅炸弹。
它印证了林夜心底最深的那个猜测——“信使”根本不是哪都通内部的叛徒,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外部势力,一个披着赵家皮的狼。
至于“想报仇”和“十分钟”的时限,则把一个急切、冲动、甚至有些不顾后果的形象勾勒得活灵活现。
这不像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反而更像是一个被逼到绝路的人,临时起意的最后一搏。
风险极大,但收益……可能更大。
一个能接触到“信使”核心情报的内应,价值无可估量。
“你留下,看好他。”林夜没多废话,指了指郭真君,眼神锐利地看向苏晚晴,“无论发生什么,都别出来。”
苏晚晴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用力点了点头,攥紧了手中的罗盘。
她明白,这种单刀赴会的脏活,只能林夜去。
林夜不再犹豫,身影一晃,便融入了屋外浓稠如墨的夜色。
之前派出去的影分身早已收回,他对采石场周边的地形了然于胸。
此刻,他将全身的炁都收敛到了极致,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片被风吹动的影子,无声无息地在嶙峋的怪石与废弃的矿轨间穿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硝石与泥土混合的干燥气味,远处营地方向传来的嘈杂争吵声,隔着几座小山包,都显得格外清晰,显然那边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三号矿洞口黑黢黢的,像一只择人而噬的巨兽之口。
林夜没有贸然靠近,而是像个老练的猎人,潜伏在几十米外的一处矿渣堆后面,感知力如同雷达般一寸寸扫过洞口。
洞口站着一个人影。
是个女人,身上穿着六爻丹派的弟子服,样式有些凌乱。
她背对着洞外,肩膀在微弱的月光下轻微地颤抖着,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林夜甚至能嗅到,从她身上飘来的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和浓得化不开的悲伤。
这股情绪做不了假。
林夜从阴影中走了出来,脚步踩在碎石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那女人身子猛地一僵,闪电般转过身。
那是一张年轻但布满血丝的脸,眼眶红肿,眼神里混杂着滔天的恨意、绝望和一丝鱼死网破的疯狂。
当她看清来人是林夜时,那股疯狂才稍稍收敛,化为一种复杂的审视。
“我叫姚玲。”她的声音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钟楼里的那个怪物,是我师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