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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扯不清的因果

杜枫凌看到杨再兴甦醒过来,她终于放心了,她赶紧地过去扶着已经不安分地想离开床的杨再兴说:“你睡了两天两夜了!你的伤也已经请人来看过了,说是让你一定要多休养一阵子,不然会留下病根!”

“我做了个好长的梦,我梦到她不是被人杀死,而是自己自杀的!她死前用怨恨、失望的眼神看着我,说她总有一天会再来找我报仇,让我绝对别忘了她!”杨再兴说话时,他的眼神中有太多的伤感与愧疚!

杜枫凌不解地问:“你说的她是谁?”

“就是我的妻子李蕙娘!”

“杨大哥!你想太多了!你这么爱她,她怎么可能还要找你报仇呢?你只是因为太思念她了!所以才会梦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这么多年了,杜枫凌的心里一直都喜欢着杨再兴,但是,她也知道杨再兴心里一直都放不下李蕙娘,所以,她的心情总是既苦涩又无奈的!

因为梦境实在是太真实了,所以让杨再兴一直以来压抑着的伤痛又整个爆发了!他黯然神伤地说:“不!我是真的太愧对她们母子了!当年若不是因为我的愚蠢、固执、认人不清,也不会害她们母子一直下落不明,也许早已经遇害惨死了!”杨再兴边说边用手按压着伤口,可能是因为他情绪太过激动,所以,让他的伤口又隐隐地痛了起来!

“杨大哥!你的伤还没完全好,你不要太伤心了!你先躺下来再休息一下,我去煎药!”杜枫凌既着急又不舍地在一旁安慰着!

杨再兴一点都不在意自己身上的伤,他一起身就拿起旁边的战甲,边穿边说:“我可没这么娇贵!我的命本就该每分每妙都用来还债!还自己以前因为认人不清、投靠曹成时所欠下的血债!我要去看看外面的情况!”

“杨大哥!你哪有欠什么债啊!即使有欠,你这几年打得仗、救得人也够多了,也该还清了!你若坚持要去!我就陪你去!我陪你一起还!”杜枫凌很想劝住杨再兴,但是,这几年的相处后,让她知道一件事,只要是杨再兴决定的事情,根本没人能劝得住,所以,她能做的只有陪伴!

于是,就在七月十三日时,郾城之战结束后才没几日的这天,杨再兴就因为担心有突发的战况,或还有未剿灭的金兵,而不顾自己身上还有伤,就率领三百骑兵出外去巡逻了!不料,金军败后,完颜宗弼兀朮屯驻临颍,意图找机会再与岳飞决战,又急派二十万大军进攻郾城。

因此,就在杨再兴外巡至临颍县小商桥的时候,他的一小队巡逻军突然遇到了金军的大队主力人马。两军相遇,一场激战随即爆发,在这场众寡悬殊的遭遇战中,杨再兴还是率领部下尽力死战,杀死敌人两千多人。

但是,杨再兴大伤未愈,而且,他太急于想生擒完颜宗弼兀朮,于是,不幸一时失足,人马皆陷入小商河中不能自拔!当下,金兵见机不可失,大军重重包围、乱箭齐发!见状,杜枫凌及很多杨再兴的部下,都不顾自身安危,纷纷地奋然跳下小商河,以身帮杨再兴挡箭!但是,杨再兴最后还是英勇战死、饮恨商河,壮烈牺牲了!

当日,杨再兴及其部下因敌军众多,因此实在无力突破重围,在金军乱箭射杀之下,全数阵亡了!但是,当日也就是因为杨再兴成功地拖延了金军主力人马的行进,再加上突然天降暴雨,使敌人的骑兵不便驰骋,所以,其他岳家军才得以安全撤退。

后来,杨再兴的遗体被焚化之时,其身上所中之箭,仅箭簇就重达二升,之后朝廷念其英勇,追赠其七官。杨再兴自从绍兴二年弃恶从善,投入岳家军后,他感于岳飞的宽宏和知遇之恩,所以,他不论是为了报恩,抑或是为了还债,他每次作战时,总是奋不顾身,所以,就连阵亡的时候,也是如此地壮烈。

“滴滴,滴滴,滴滴滴”早晨的闹钟声音突然响起,黎芸霏整个人一瞬间就被拉回了现实,从梦中惊醒了!

黎芸霏睁开眼睛后,她呆呆地看着桌上那堆自己昨夜涂涂改改的纸,以及眼前被熏得黑黑的墙面、天花板,还有那被洗得灰灰烂烂的窗帘,她很确信自己现在人是在旅社里的房间内,她也确认了自己就是西元2019年的黎芸霏!但是,正因眼前的一切都是如此地确切,这更让黎芸霏怀疑,刚刚自己那个如此真实的梦境、如此深刻的记忆、如此痛心的情感到底是怎么回事?

黎芸霏咬着自己的嘴唇,她心里十分混乱地想:“刚刚那个梦真的就是我过去世的记忆吗?我是一个小兵?我旁边那个人,不就是夏璟天吗?还是因为我听了李蕙娘的故事,所以,我就自己开始胡思乱想了?真是让人想相信,却又不敢相信啊!哎啊!我的头好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