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该弄清真相。
若只是凡俗的身份，他无所谓。
但若是他欠她的，自然要还清才作数。
于是今日寒昊从房间里出来时，身后便跟了个粉衣的姑娘。
这姑娘容貌可与别院里任何一个姑娘论高低，却又是完全不同的风格，娇媚二字用在她身上恰如其分，却绝无半分魅惑和引诱。
寒昊只告诉众人她叫绯儿，其他的什么也没说。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是绝对的形影不离。
寒昊去哪里，绯儿便去哪里。
寒昊做任何事，她都在一旁安静的看着。
两个几乎不说话的人待在一起，自然更加沉默，然而两人之间的氛围却始终很和谐。
而除了寒玥之外，惊鸿别院的其他人也没有看出绯儿是妖精。
哪怕是孙思邈道长，打量了绯儿几眼之后，也只道这姑娘也许有特殊的血统。
但所有人都注意到了。
绯儿怕人。
不是害怕人，而是害怕与人交流，同时对所有人怀着深深的戒备。
一开始，除了寒昊之外的任何人，哪怕只是多打量她一眼，或与她说一句话，她都会下意识的往寒昊身后躲去。
好几日的相处之后，她才克制住了自己下意识躲避所有人都本能，但她依旧不与寒昊之外的所有人交流，也不愿离开寒昊十米之外的距离。
为此，寒玥不惜从绝灵阵法中抽了一缕仙灵之力出来环绕周身，又释放出自己灵体的亲和力，才总算能靠近这姑娘一米范围内。
洞微之眼看了又看，确定绯儿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
“创伤后应激反应。”寒玥不由得想到这个词。
但这种心理上的病症，要医治就得找到源头。
可谁也不知道绯儿的来历和过往，这种事关寒昊身世机密的事情也绝不能假手于人。
能确定她与寒昊有所牵连，但这是寒昊六岁上山后第一次前来盛京。
而寒昊很在乎绯儿。
没有记忆，却凭借着本能亲近。
这是第一次，寒玥见到自家二师兄对天虞山之外的人温柔至此。
现在的问题是，寒昊并无六岁以前的记忆，六岁以后的记忆里没有绯儿的出现，也从未出现过缺失。
而绯儿自己什么都想不起来，更不能回忆，一回忆她便头疼欲裂。
对此，寒玥爱莫能助。只能期待寒昊与绯儿继续相处，慢慢解开谜团。
一月十八日，剑法基础教导完毕。
苏梨四人的技术当然还菜得很，但所有的技法，至少已经能够标准的完成。
所以寒玥放了几人一天的假，也就是除了日常修炼外，四人可以各自去休息。
然而被虐了大半个月的一群人谁也不想动，竟然在惊鸿别院后院的一处青竹建成的凉亭下，生了火沏着茶，就这么闲聊颓废了一日。
得了消息的白徐之自汴州老家过年回来后，第二次拜访惊鸿别院。
半日时间里分别与荀谚、寒昊、云蔷、伍子飞四人完成了交易，充分显示了其惊雀楼盛京分舵舵主的业务扩展能力。
“哟，也不知道钰兄有没有告知你，仙文雅事将有东宫与惊雀楼合作，共开了十二种文风填词，你给的作为其中一类，时间暂定在春季进士科科举殿试之后。”到大门外分别时，白徐之告诉寒玥。
科举之前想必许多学子是没有心思参加的，这个时间的安排很合适。
寒玥点头表示知晓：“你们看着办便是，出结果了告诉我一声便好。”
待寒玥送了白徐之回去后院，寒昊那边和万丛云手谈输了一子，便将位置让给了荀谚，过来找寒玥说话。
“小师妹，我……要走了。”
“去混乱海域？”
“嗯。”
“绯儿呢？”
“带着。”
寒昊不喜欢长篇大论的解释，索性将从白徐之那里得来的情报都递给寒玥看。
情报有两份，一份是关于混乱海域的。寒昊将在南蛮国屠戮村庄的那伙修士的特征发回昆仑山后，很快便得了回复，锁定了几个不入流的小势力，这时再通过惊雀楼的情报来查这几个小势力，便容易得多。
“不是说约了人吗？”寒玥问道。
寒昊颔首：“约了，有几位师兄正好在那边。”
约了人切磋。
约了自己人，去混乱海域找魔修切磋。
这解释没毛病。
寒玥又看另一份资料，是关于归海这个姓的。从姓氏的起源到如今所能寻到的凡间和修行界所有相关信息。
关于寒昊的身世，师父玉清子或许有所猜测，但他老人家从来不会将未确定的揣测说来误导人心。
这方面寒昊对寒玥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因为他自己也不过知道归海文昊这个名字罢了。
好在，归海这个姓是古姓氏，且不是大姓，此姓的家族凡间和修仙界加起来也不过那么些。
大不了，一个一个去查呗。
正好混乱海域也有一个归海一姓的小家族。
此番寒昊前去混乱海域，也算是一箭双雕了。
当然，白徐之只以为是归海家的哪个倒霉鬼又惹上了昆仑山，要被揪出来罢了。
毕竟用这种广撒网的方式查自己的身世，未免太剑走偏锋了些。
且这份委托是昆仑山某位不知名的师兄下的，指定将所得情报交给寒昊代收。
所以惊雀楼甚至不能确定要找归海一族的到底是谁。
“也好，二师兄若能查到自己的身世，兴许便能从这方面入手，查到绯儿的来历过去。”寒玥道，“不过要记得谨慎，最好能低调些，查探消息的话，若是隐在暗处，往往能有意外的收获。”
“好。”寒昊点头。
想了想，寒玥取出自己的袅娜万千递过去：“混乱海域凶险，二师兄留着应该有些帮助，左右我不久便要回山，也暂时用不上。”
听寒玥这样说，寒昊也没有拒绝。
因早就知道寒昊会在最近离开，所以寒玥又将一个低阶的乾坤袋递过去，里面是她早有准备的各类丹药等。
末了，寒玥才道：“二师兄准备多久离开？”
“今夜便走，先去樱花林看看，再离开。”寒昊看了一眼两米外一直看着他的绯儿说道。
“我一起吧，之前我得了些东西，也许对她有些帮助。”寒玥道。
仙灵之力对于植物类妖精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可令其成长和进化。
这么久的观察，寒玥可以确定绯儿没有任何恶意，且长生也说，这姑娘身上难得的纯粹，竟连一丝戾气也没有。
既是二师兄的选择，她不介意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予这姑娘一些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