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职位不分高低,每个职位都有它存在的价值。而我对我的职业,自然是热爱的。”
顾箐瑶不紧不慢的款款而谈,似乎对方问的问题不足以为惧。
阎晓忽的松了口气,却也惊讶于面前这个小新人着实是个小狐狸。
又一个问题顺着编导异常闪亮的目光发问出来。
“既然箐箐热爱你的职业,为什么又自贬为戏子?”
这一自贬戏子,可不是空穴来风,正是那场宴会之后发生的犀利回答。
“自贬?我并不觉得戏子的职业是卑微的,就如我在酒会上所说,我一介戏子,不偷不抢,不骗不争,靠我的双手赚生活,有何不妥?”顾箐瑶秀眉微佻
笑容依旧浅浅,说不出她是平静亦或,只是她眼里的光芒令人信服。
“何况,戏子再优秀是演员,而演员再优秀是艺术家,既如此,又有什么是低贱的呢?我是个新人,说句戏子不是自贬,而是认知。”
一来一往的打着太极,说者从容自若,听者波涛渐起。
直到谈到了凉生这个角色的身份,气氛一下子到了高潮。
“那么,箐箐,你说每个职业都有它存在的价值,妓子呢?难道它也又存在的价值?”
徐徐谈论起比琴姬还要卑微的妓子。
媚骨祸风,轻贱糜浪,说的就是妓子。
可又有谁知,她们的冤呢?
笙歌楼里未尝没有妓子,顾箐瑶做琴姬的时候也曾瞧见那些管事们对妓子的做法。
不同于那些琴棋书画的姬子管事顾及着姬子才艺,纵使逼迫也不敢伤了些甚。
毕竟谁也不晓得未来谁飞黄腾达是否会翻起旧账。
佳艺难寻,大抵如此。
而妓子不同,美丽的容颜千千万万,没了可以再寻。
顾箐瑶亲眼看见一个怀了孕的妓子被拿桌子压着,只为了让她流产,保着体型。
可是没有人上前阻止,一个个美丽的面孔都扭曲的狰狞。
无意间顾箐瑶就瞥见了那张憔悴的脸,倾城的面容苍白若鬼。
顾箐瑶知晓,那是笙歌楼的头牌,映雪。
而旁观的人眼中没有同情或怜悯,只有丝丝缕缕的幸灾乐祸,美丽的瞳孔下是嫉妒。
纵然国色天香又如何,美丽的皮囊背后净是龌龊。
回忆起的这些往事让顾箐瑶的眼里泛起丝丝缕缕的黝黑,却仅是一闪而过,未曾让人发觉。
具有亲和力的微笑变成了面具,遮盖了讽刺人性的表情。
顾箐瑶本来想好了该如何应对得即毫无缺漏又不针芒毕露的方法,但这一刻,她想换一种说法。
换一种可以让自己舒心一点的方法,她不求有人真的可以帮助同样遭遇的人,但也不要因为丑陋的情绪泯灭了最后一点良心。
毕竟没有谁是圣母,可以挽救众人于苦难。
她只想世态不要那么炎凉,别人落魄就谁都想要踩一脚,安抚自己可怜的虚荣心。
短短沉默,顾箐瑶的心中掀起波涛万丈,这才绛唇轻启,说出了那段自己早已想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