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书啊,对于一个深爱他的女子来说是多么的沉重,三坊主是坚信盛兰泽写了休书,至于休书的内容,三坊主已经不想去回忆了。
玉连桀也不知道要用什么样的心情面对现在的三坊主,没说几句话,不用三坊主送客,他便自己离开了,有点仓惶逃离的感觉。
等玉连桀离开了观星台,在看到几个内侍处理一个宫女的尸体时,玉连桀忽然想通了。
不管她是谁,是何面貌,只要活着就好。
不是吗?生命是多么的脆弱,她本来就不是虞温宁啊,她找回了真正的自己,他应该为她高兴才对吧。
三坊主以为这下终于清静了,谁知某人走了又调头回来,还是那么欠收拾的直闯。
迎面一个白玉瓶扔过来,三坊主伸手接住。
移开手,睁开双眸,玉连桀对着她晃晃手里的白玉瓶。
“一起喝一杯吧。”
三坊主看看自己手里的白玉瓶,未作声,但手里拔瓶盖的动作却是给出了答案。
初冬的夜很凉,但天空的月也很圆。
两道身影在房上倚着歇山顶,对月小酌本是诗情画意的,然而在房顶喝酒的两人,完全没有诗画的风雅之景。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玉连桀,他道:“是你让陛下给小皇子办满月宴的?”
三坊主不语,抬起酒壶,小酌一口。
玉连桀并不在意,接着道:“你是在气陛下冷落皇后娘娘,冷落小皇子,所以你才要让陛下为小皇子办满月宴。”
这算是回答了他刚才的那个问题。
三坊主失笑,她的出发点,确实有玉连桀说的这些原因。
她不否认,就算她觉得虞温宁的记忆对她可有可无,她甚至不愿花时间去想那段记忆,但虞温柔曾经是她的姐姐,虞陈别和虞夫人把她养大,现在虞温柔有难,她出手帮扶一二,算是还了二老的养育恩情吧。
玉连桀侧眸看三坊主一眼,唇角擒着笑,他猜对了。
不过虞温柔并不知道三坊主就是虞温宁,所以对三坊主为她做的这些,并没有感激。
“对了,你真要帮陛下复活太后?”
三坊主侧眸,她是有能力复活死人的人吗?
真当她是仙?
“可就算你不能复活太后,国师也会为了得到陛下的信任,为陛下复活太后。”
三坊主其实就是想不通,复活太后这事儿,是孔途子要办的,还是御鳞要办的?
她试探过孔途子,孔途子并不是想太后真正的活,大概只是想验证是否真的能复活太后。
“你不是自称能医死人,肉百骨吗?死人那么好活过来,那这天下就没有死人了。”
起死回生说说而已,别当真。
玉连桀还以为三坊主不会和他搭话,没想到,跟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噎他的。
“不是说天渝开国前这片大陆上都是修仙的吗?既然能修仙,那起死回生便不难吧。”
提起这个,三坊主就想起了师尊在世守护着大君之界这一方平安,而她是最有幸的,能进大君仙宫,跟着师尊修练。
虽然她能结丹,全是金大仙的功劳,但没有师尊为她洗髓,她也不能被催出金丹。
想到这里,三坊主就想起来,金大仙的麦穗还在,之前去秘境就拿到了麦穗,麦穗上还有微弱的灵力。
离开秘境后,麦穗就不见了,难道是她遗失在秘境里了?
“修仙是能延长生命,但并不能起死回生。”
所以桃园的爷爷走了,师尊也走了,连真真这类器灵,都灵力消散,成了死物。
玉连桀看看三坊主,她是因为修仙延长了生命吗?
“可我听说书的说,正派的修仙,魔道的修妖,修仙的只能延长生命,那修妖术的呢?”
三坊主扬头喝一口壶中清酒,辛辣窜喉,妖术能救活的不是人,而是妖。
“你这么感兴趣,去问国师啊。”
三坊主其实觉得奇怪,国师在外面杀了那么多少女,怎么就没有人查到他头上,上奏讨说法呢?
三坊主讥笑一声,她怎么忘了,现在陛下不早朝,满朝文武看着与以前无异,其实这天下政事,只能说说,在他们权限内的,尽力去做,而他们权限外的事,无人拨银两,无人盖章答应调兵马。
而这少女死法怪异,不是人所为,官府自然是草草了事,掩盖过去便罢。
玉连桀只是好奇,就多说了两句。
“摄政王要回来了,他可是为了你去秘境取金丹,你想好要怎么面对他了吗?”
三坊主转头看着玉连桀,“他自回来他的,本座有什么不能面对他的?”
三坊主话虽这般说,可脑子里有关盛兰泽的一切,在她说罢,便渐渐浮现出来。
浮生若梦啊,和盛兰泽的那些过往,跟师尊的比起来,三坊主还是站在师尊那边,所以盛兰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