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急别急,没人怀疑你,就是问问情况。”丰越连忙柔声安慰。
小声抽泣一会儿,丁燕的情绪稳定下来:“警察同志,刘婶儿我们村都认识,她带着小妮儿嫁过来的,以前是隔壁镇上的人,生活也很苦,她男人长期打骂她,后来生病男人死了,她带着女儿嫁过来,没过多久老公也死了。”
“小妮呢?”丰越想起刚才问了好几个人,都说不知道孩子的事儿。
“我听说小妮儿前阵子被鬼上身了,她死去的继父心疼娘俩没人照顾,就在鬼门关前游荡,时不时回来看望她俩,听猫婆说小妮儿火性不旺,容易被鬼魂惦记,刘婶儿是什么煞的,鬼魂无法靠近,所以猫婆把刘婶儿留在庙里烧香拜佛,减少戾气,说好一年期限,否则必死无疑。”
丁燕说的有鼻子有眼,活像一个神婆,跟刚才那个胆怯哭泣的人判若两人。丰越没有质疑她说的内容,继续引导:“那刘婶儿的死是不是跟期限有关?”
“我回去告诉村长,我们想了好久,也只有这个原因,刘婶儿从来不得罪人,带着小妮儿小心翼翼地活着,生怕人家骂她扫把星,你知道的,农村人爱说闲话,唾沫星就能把人淹死。”丁燕看看丰越,低下头继续说,“我们村还好,祖上都是逃亡而来,知道生活艰辛,没人说她娘俩。”
“都是好人!”丰越顺着丁燕的话说,这样也能减轻对方的惊恐。
“你知道刘婶儿没嫁来之前住哪儿?”冯不见丰越回脸看了自己一眼,知道他是让自己有话快问,连忙插话问了一句。
“嗯?知道,隔壁镇子上一个卖五金用品的后面第三家,镇上门脸都是第一排住家直接生成,有钱你就盖前面好做生意。”丁燕说,“我们平时吃喝拉撒用的东西都去那儿买。”
“为什么?”
“近啊!”丁燕撇撇嘴,“去市里要三小时,颠簸要命还不一定到,而且市里东西也死贵死贵的,去那儿只要一小时,一路上也没有汽车来回跑,安全又便宜。”
住在远郊最大的烦恼可能就是上街购物,平时小菜和粮食可以自给自足,肉类什么的就需要出去采购,还有很多生活用品,都离不开日杂店。
冯不问的时候丰越偷笑,脸上却毫无表情,摸出手机给刘冬青发了信息,让他查些资料,转脸插话问丁燕:“回去么?我们送你。”
“啊?”丁燕被这猝不及防的福利惊得有点懵。
“我们去村里再转转,顺便送你。”丰越解释,打消丁燕的顾虑,“别担心。”
丁燕捂着心口叹气:“哎!回啊,马上要做晚饭了。”
“走吧。”冯不让开车门的位置,丁燕下车带着三个人往村子走去。
“猫婆除了庙里,还有什么地方好去么?”丰越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啊?”丁燕回头,“你说啥?”
“猫婆你见到没?”
“就是没见到猫婆,我才进屋去喊刘婶儿,谁知道……”丁燕不敢继续回忆。
“好好,不说了。”丰越又化身温柔小警察。
“村长家方向指给我们就行了,你回去准备晚饭吧。”走到村口,丰越摆摆手。
丁燕介绍,村长家,就是村委会,平时大家重大事情要商讨,都是提着小板凳来村长家院子里坐着,村长就整一张桌子放堂屋屋檐下,他跟桌子后边坐着,倒有点样子。
刚走进村长家院子,丰越就看见正对着院子门方向有一张破旧的黄色办公桌,上面的漆已经几乎脱落殆尽,剩下一些斑驳能够分辨出这玩意年轻时候是黄色的。不用说,坐在后面说话的那个长者就是村长候长明了。
一见有客到,村长刚才还一脸严肃在训话,瞬间换上一层浅笑,起身询问来者何人。丰越用胳膊顶顶冯不,冯不上前介绍自己和同事下来走访刘婶儿的情况。话不多说,简单寒暄后村长请冯不带着同事坐在桌子前的凳子上,轰走了还在开会的村民。
“警察同志,您有什么就问吧。”村长还很有礼节,用了尊称,丰越微微上扬嘴角:“不用客气,不用说敬语,轻松些。”
“那好。”村长笑笑,老脸上的沟壑纵横述说着岁月无情和生活辛劳。
“刘婶儿的前夫家您知道么?”丰越用了敬语,他听见刘叶偷笑的声音。
“认识!隔壁镇的杨老六,一家就他一个男娃,宠上天了,结婚后天天打老婆,生了个小妮儿,打得更凶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惩罚他,那小子忽然就暴毙了,没过多久小妮儿妈就带着小妮儿嫁给我们村的刘老实,他俩年轻时候就好,被父母硬逼着拆散了,这回终于到一起了,谁料想,没过两年好日子,刘老实这个老实鬼也让阎王爷勾走了。”
村长揉揉眼,声音有些沙哑,丰越猜他定是开了一天会累的,没有打扰他,他又抹抹脸,才继续说:“刘老实死了,刘婶儿又成寡妇了,小妮儿也变得痴痴呆呆,没办法丁燕介绍她去找猫婆,那老婆子有点能耐,治好了村里好几个发癔症的人,小妮儿也治好了,但是猫婆要求刘婶儿留在庙里净化魂魄。”
“时间呢?”丰越明知故问。
“哎!说好了一年,刘婶儿偷偷下山三回都没事,第四回就是前天,还跟我们聊了几句才走,没想到今天天蒙蒙亮丁燕去请香,谁知道发现她死了,跑来告诉我,我就报警了。”村长摸着胸口喘口气,顺顺心又说,“谁知道警察来查一圈,说是庙里发现好多骷髅头,吓得我们都不敢喘大气儿,怎么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