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寂萧索的街道,黄色的街灯,白色的街灯,叶儿落尽的树枝,最后都被橘色马甲的工人所吸引。它们默默注视着忙碌的橘色背影,雾气在他们头顶升起、环绕,那是冬的温度和人劳动时汗水蒸发的温度相结合,产生的白色水雾。据说,这是冬的清晨,最美的画面。
奔跑,街道上多了一条细长人影。凌晨五点,温度较之白天要再低几度,跑步的人和橘色马甲都带着口罩,保护呼吸系统免受冷空气的侵害。
半小时后,街道上的人多了起来。卖早餐的大铺子小铺子,都有热气腾腾的包子出了笼,望着灯光下热气蒸腾的景象,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起来,生活离不开烟火气,说的就是此刻的感受吧。
半小时速跑,丰越又在实验室门口的人行道上来回溜达了一刻钟,站在一个刚被橘色马甲们清扫过的垃圾箱边上拉伸。六点一到,街灯全部隐退,初晨的光线还是浅浅肉红,但是看着那一片泛着的微红,人的精神状态也就更加清透有力。
从三家早点店,依据口味给大家带了不同的早餐,六点十分,丰越的身影出现在实验室的院子里,两个年轻的保安正在你追我赶,也是练的头顶冒热气。
“别跑了!去洗洗。”丰越挥挥手跑进门厅。
“起来起来!我看见你家男神拎着吃的跑进来了。”冯不在刘冬青熟睡的脸上拍得好响,刘冬青推开冯不的魔爪,骂了两句翻个身准备继续睡,忽然大喊一声从床上弹起来,头刚好撞到上铺,撞得眼泪飞溅都没在意,抓住冯不问:“男神回来了?”
“废话!”冯不甩开手,站到窗前继续做伸展运动。
丰越没有直接回来,而是选择了去负二层,放下早餐后在法医办公室门上拍了两下:“起床了!”
六点半,丰越和早餐一道,准时出现在值班室,全称无表情,没有任何眼神交流,分好早餐后,一个人抱着咖啡站在窗边。从这个视野看过去,城市的一角还算不错。因为地处繁华街区,管理很严,几乎看不见乱穿马路,闯红灯的现象。若是发生不必要的口角,警察几分钟就赶到现场,整个街区每天都有特警小哥带着警犬巡逻,既严肃又帅气的特警和同样严肃却又忍不住萌你一脸的警犬,大部分时间变成了一道养眼的风景,远远看去,既治理治安又赏心悦目。
“喂!看啥呢?”冯不站在丰越身后,顺着他的视线往远处看去。行人和车,各司其道,遇到绿灯刚亮,还有零星没有完全过马路,车辆也会耐心等待,看完心情没来由的好。
“管理的不错。”见丰越没有理他的意思,冯不没话找话。
“七点去会议室,汇总昨天的行程和案件进展。”丰越两口灌下已经微凉的咖啡,回头用大拇指和食指之间,捏起一只水晶煎饺,放进嘴里。
水晶煎饺,顾名思义是可以内容的煎饺。见乔楚一脸惊愕看着自己,丰越把刚才捏过煎饺的指尖放在鼻尖闻闻:“嗯,全素的就是好,没有任何肉类的气味。”
“你们抓紧点吃,我去找点资料,七点准时开会。”
一句话说完,丰越已经进了电梯,留下一屋子面面相觑的下属,冯不最了解丰越,只有在一些非正常死亡的案子中,遇到了那些令人心痛的却不得不面对的死者时,他才会选择一个人走。平时,他不管又多喜欢安静,也会严格要求至少两人一组。
六点五十五分,丰越走进会议室,跟在他后面的是负二层的钱程和谢红。
“开会。”丰越面无表情,双唇微动,挤出两个字。
哗啦啦,所有人都把笔记本摊开,笔帽拔掉,套在笔的尾部,看着这帮比自己大却死心塌地的下属,看着他们整齐而连贯的动作,知道他们都在讨好自己,丰越很感动,脸上僵硬的肌肉也松动一些,给他们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微笑。
所有人都听见彼此内心松口气的声音,丰越没有打断这份美好的情感,直接切入主体:“老钱先说。”
“好。”钱程看看谢红,“一只眼,把昨天的实验视频打开。”
“昨天我们一直在做实验,一直到晚上才弄清楚一个核心问题,那就是我们一直主观认为,杀害刘婶儿的是个健康的成年男子,从第一次形成的伤口分析,机体自我机制属于爆炸式启动,说明下手之人既快又狠,很快比对出结果。但是经过我反复地查看伤口,我发现第二次伤害更为猛烈,所以我错误地认为如此猛烈的冲击伤,应该也是成年人。”
“虽然我这样认为了,但是一直没有比对出正确结果,昨晚丰越给了我一个提示,于是我重新调整了数据进行实验,结果出人意料,根据这个结果,用电脑拟人态做了一个动画伤害过程,你们看一下。”
一个动画场景出现在丰越身后的白墙上,钱程说:“躺在地上的是已经受伤倒地的死者刘婶儿,这个时候她没死,所有伤口周围的伤都有生活反应。”
一个瘦弱的小姑娘,抓着一根热水器烟道出现在画面上,慢慢地走向倒地的刘婶儿,一步两步三步,走到刘婶儿身边,伸手摸了摸她的伤口,然后双手抱着烟道对准伤口捅了下去。一下,两下,三下,一开始,只有少量的血飞溅落下,后来她抓起刘婶儿身边的已经沾有血迹的石块,站起身一手扶住烟道,一手用力砸下。
血,迅速从断裂的皮肉处喷出四下,五下,很多下,那根烟道终于嵌死者的胸口,在原本的伤口外围有深深地打了一个洞。看着血水不断从嵌入的地方冒出,女孩停下手仔细观察,地上的人已经完全不动。女孩又起身,用力抱住烟道,使劲往上拔,可能是刚才击打的时候耗费了太多精力,拔不动已经嵌进去的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