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越心里叫苦,从这儿不难看出,这次拍摄的不是小妮儿,这应该只是一个被偷偷摆放的摄录机一类的工具,而小妮儿只是保存了视频而已,剩余那些没有被恢复的文件,应该有很多这样的画面,那么这里究竟是校医室还是校长室?拍摄视频的人究竟是谁?
来不及思考,画面中的小人扑通跪在地上,看视频的人都傻了眼,跪地上的小姑娘,正是他们苦苦找寻一直未果的女孩,小妮儿一个寝室的小花儿。看来小妮儿喜欢喊她小花儿是对的,女孩的发束上别着两朵粉红色的小花儿头饰。
女孩跪地上哭,桌子那边的半只脑袋始终没有开口,也没起身,正在大家觉得奇怪时,外面又走进一双男人的脚。这双脚,穿着黑亮到一尘未染的皮鞋,没有褶皱的裤子和西服,西服胸口的袋子里插着一条领巾,看来是个很注重外形的男人。
他在女孩面前站了两秒,就拉起小花儿的一只胳膊,顺地把她到了中间的按列接放的小床边。蓝色无纺布床单,柔软地垂落,他们走路的时候带去的风,掀起床单,轻轻飘荡,有些美在不合适的场景出现,就会产生令人惊恐的美。
小花儿被男人强行拉起,像扔待宰的小羊羔一般,直接把她砸在小床边,抓住她的脑袋把她翻过去。趴在床上的小花儿,把脸埋在无纺布床单上,两条腿和蓝色床单一起垂落,小花儿挣扎了两下就不反抗了。笔挺的西裤,被重力牵引,悄悄地滑落,两条毛茸茸粗壮的腿,顶了小花两下,分开了她那发育不良式的小细腿。
看到这里,所有人都明白了为何要在这么冷的季节穿小裙子出现了,这一次包括丰越在内,都气得把牙齿咬得咯吱作响而不自知。不知道为何,谢红想到了小岗村的案子,想起那个披着狗皮更为瘦弱的女孩,喉咙口有东西涌上来又堵住,让人呼吸不得,想吐又无法吐出,周身冷汗渗出,很快头发打湿了头发。
忽然,视频中的小花儿晃动起来。为了不被捂死,她抬起脑袋看着结拜光亮的瓷砖墙,那里有自己的影子,还有身后那个人的样子。她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嘴唇,目光呆滞地向右移动,忽然她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光,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直到身后的那个人慢慢后退,只留下小花儿的小细腿,笔直地站在那里。
十三分钟,西裤重新包裹好毛茸茸的腿,慢慢消失在画面中。全程无交流,全程动作连贯,应该是早已习惯了这样的事情,小花儿也只是简单挣扎一下就完事。十三分二十秒的时候,小花儿直勾勾的眼神忽然有了松动,她笑了,绝不是幻觉,她冲镜头这边笑了。难道她发现了拍摄工具?
就这样,相互看着,小花儿的眼睛一直看着镜头,就像是跟看视频的人对视,就这样相互看着,直到十三分三十秒时,那个一直没有露出整个脑袋的人,站起来向小花儿走去。
他走到小花身后,帮她把掀到腰部的百褶裙拉回去,轻轻拍了她的小屁股,安抚她?或者是告诉她可以离开了?
视频没有留下答案,因为小花儿没动,眼神也始终没有离开镜头,她一直盯着画面外的警察叔叔们,那双眼睛里的天真无邪早已不见。也没有大家期待看见的愤怒躁狂或者受伤后无人述说的抑郁,干净透彻却毫无光泽的一对眸子,就这样盯着丰越,盯着冯不,盯着乔楚,盯着所有人。
十三分五十秒,视频停止,小花的眼睛定格在画面上,丰越的心像是被这双眼睛粘住,疼痛感在心里炸开,顺着裂缝,四处渗透的痛苦夹着愤怒,在身体里肆无忌惮地蔓延、滋长,它们快速地向大脑深处奔去。
丰越没动,谢红没动,看视频的所有人都没动,丰越体内炸裂的情绪,深处细长枯瘦的爪子,尖尖细细的爪子,快速而准确地刺入他们的太阳穴,瞬间钻进大脑,在里面生根发芽,遮住了阳光,一片寒凉刺骨从头顶蔓延下来,有些冰甚至来不及站稳,就被后来者挤出,它们纷纷跌出眼眶,噼里啪啦砸在桌面,桌面上留下深深浅浅密密麻麻的小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