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号审讯室,丰越端坐在花儿爸爸对面,正在一张纸上画着什么,也不说话,一直低头画画。
花儿爸爸,从进来开始,就一直抵制任何问话,各种沉默,各种暴躁,最后指名,要求发现线索的那个警官来审他,没想到那位警官来了,死活不开口,一直埋头苦干。
花儿爸爸受不了这种沉默,俩警察盯着自己看,一个警察坐在对面,一言不发,安静的空气中,电流声比呼吸声大,数着心跳,发现有些过速,他大声咳嗽,期待引起对面那个警官注意。
毫无效果的咳嗽过后,他又换了个方法,拼命晃手,手腕处的手铐又亮又响,那两个站着的警察不堪其扰,露出愤怒的表情,俩人一会儿瞪眼,一会儿偷瞄丰越,心里乱七八糟各种问候人家母上大人。
丰越捕捉到空气中,弥漫着暴躁与愤怒,他轻轻放下笔,双手十指交叉,撑在下巴,静静地看着,对面那个太阳穴青筋暴突的男人,嘴角挂着两圈明显的笑纹,不知是在嘲笑还是真的想笑。
“你笑个屁!”花儿爸爸终于吼了出来,“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别废话。”
“哦?”丰越终于从喉咙里发出一个奇怪的声音,眼神中的笑意更明显。
花儿爸爸气得从鼻孔往外喷气,俩眼珠子急赤白咧要蹦出眼眶,布满血丝的它们看起来有些吓人,丰越见他急得血压上升,不再逗他,正色道:“那我们就谈谈。”
“谈什么?”男人不敢继续躁狂,他也接收到身体不适反馈给大脑的信号。
“给这位先生倒杯水。”丰越冲离自己近的小警察笑笑。
“虽然已经掌握你的资料,但是,循例我们还要走流程。”丰越把放下的笔,又拿在手中。
“你们警察就喜欢来这些虚的,都知道了,还问个球?”花儿爸爸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哎!”丰越长叹,随后指指刚端来的水杯,“喝点水吧,缺水久了人会发疯。”
“你!”花儿爸爸狠狠瞪了一眼,转念一想,确实有点渴了,但是又够不着水,气得大骂。
“给他解开左手。”丰越微笑着说。
“我习惯右手。”花儿爸爸大喊。
“到了警局还由得了你习惯用哪只手?警官说你习惯左手,就左手。”丰越看了一眼盯着自己看的小警察,微微瞪了一下,“左手!干嘛呢?”
小警察飞速解开花儿爸爸的左手,站回远处,两只脚偷偷往后碎花式移动,他很后悔站得太近。
“喝!”丰越忽然收起笑容,冷冰冰地丢出一个字。
花儿爸爸没有反抗,端起水杯就喝,丰越冷笑,从鼻子里发音:“哼!”
“我说左手不习惯,你非要我用左手拿,洒我一身水。”花儿爸爸看出丰越是在嘲笑自己,有些生气。
喝水动作回放,他抓着水杯的手有些不受控制,不断抖动中,水杯被送到嘴边,用好大力气才喝到水,他当然不知道丰越在笑什么,他只道是丰越在笑话他,一杯水洒了半杯出来。
“正式开始,姓名、年龄、婚否、工作单位、家庭住址、家中亲属姓名、分别与你的关系,一一列来。”丰越没有继续洒水话题,直接开始审讯。
“你们不是知道么?”花儿爸爸刚抹抹嘴,左手又被放进手铐,固定在桌面上,气鼓鼓地问。
“我知道,是我们掌握到的资料,你说,是你交代的内容,性质能一样么?”丰越忽然脾气很大,拍了两下桌子,没吓到对面的人,身边俩小警察又往后挪动半步。
“我叫林森源,38岁,已婚,连镇人,没有单位,家里还有一个母亲,一个妻子,叫钱雨。”
“字怎么写?”丰越又拍拍桌子。
“双木林,森林的森,水源的源,十九岁那年,一场大病差点给阎王爷当差去,我妈给我算命,说我命里缺水,让我改名字,我想好久,那就加个字,说来也怪,病真好了。”花儿爸爸情绪开始放松,说话也顺溜起来。
“林森源!”丰越像只幽灵,故意调暗神色,阴沉这脸,幽幽地问,“你们没有孩子么?”
“你?”花儿爸爸顿如断了线的木偶,散落一地,整个失去神采,盯着丰越看了好一会儿,才叹息道,“哎!你说花儿么?她…她…死了。”
“怎么死的?”丰越的脸像是被染上了很深的绿色,双眼中闪着诡异的光,压低声音问,“她代替你去给阎王爷当差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