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下意识地抬起手,摸向自己的后颈。
动作整齐划一,仿佛某种残酷的仪式。
一名法国医生拉开了同伴的衣领。
紫黑色的斑块,边缘带着锯齿状,赫然印在那苍白的皮肤上。
不仅仅是一个人。
在场的每一个人,后颈处都摸到了那个滚烫、搏动的硬块。
全军覆没。
恐惧如同冰水浇下。
有人腿软靠在了墙上,有人死死捂住了嘴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但奇怪的是,没有一个人像汉斯那样歇斯底里地试图逃跑。
也没有人质疑苏奇是不是在放毒。
他们站在原地,虽然身体在发抖,但所有的目光都穿透了防弹玻璃,死死锁定在苏奇身上。
那个男人刚刚把药打进了自己的血管。
那个男人说,路通了。
这就够了。
这群在肉联厂里解剖过腐肉、在暴雨中通过了考核的医生,在这一刻选择了把命交出去。
这就是苏氏医学大学教给他们的一课:相信主刀医生,胜过相信上帝。
“救我……”
汉斯爬向气密门,手掌拍打着玻璃,留下一道道汗渍。
“苏!救救我!我不想死!”
“我有钱!我有基金!我有诺奖提名!”
“求你……”
苏奇面无表情地按下开门键。
气密门滑开。
汉斯连滚带爬地冲进来,几乎是跪着扑向那把椅子。
不用宁薇动手,他自己抓起约束带,把自己死死绑在椅子上。
“打药!快打药!”
汉斯伸出手臂,血管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暴起。
苏奇没有理会他的丑态,而是先走向丹尼尔。
“可能会有点疼。”
苏奇说。
丹尼尔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苏校,我在丛林里被子弹咬过,不怕疼。”
针头刺入。
紫色的药液推进黑色的皮肤下。
一分钟。
两分钟。
监护仪上的心率曲线只是微微波动了一下。
丹尼尔皱了皱眉,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感觉像是有火蚁在血管里爬。”
丹尼尔咬着牙,如实汇报体感。
“那是‘烛龙’酶在切割病毒蛋白。”
苏奇盯着数据面板。
没有过敏性休克。
没有溶血反应。
十分钟后,丹尼尔长吐一口气,整个人放松下来。
“凉快了。”
他说。
检测仪显示,他体内原本潜伏的极微量病毒载量,瞬间归零。
苏奇点点头,转身走向汉斯。
汉斯此刻已经全身发抖,脖子上的紫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
那是恐惧加速了心跳,进而加速了病毒的扩散。
“如果你是迈克尔,这针下去,你会七窍流血而死。”
苏奇举着针筒,针尖悬在汉斯的静脉上方。
汉斯吓得闭上了眼睛,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但这是苏氏制药。”
“噗。”
针头落下。
推注。
“呃啊啊啊啊——!!!”
药液进入的一瞬间,汉斯爆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