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时气息外泄，众仙只当是时空残留的余韵，是错觉。
可这一次，意境清晰、凝练、鲜活，带着独一无二的恒常道基，真切得让无数仙人心生寒意。
仙界诸多大能，次第踏出闭关洞府，眸光穿透层层虚空壁垒，齐齐望向凡界方向。
“这气息源自凡界。”一名仙帝开口，声线冷硬如冰石相撞。
“不能让他重返九华。”另一道苍老声音响起，语气压着万古惧意与滔天杀意。
众人凝望下界天际，瞳孔深处翻涌着极致的畏惧与怨毒。
他们惧的从不是杨小凡此刻的修为，而是他身上那缕撼动天地、颠覆规则的恒常意境。
此道一成，旧局尽破，诸天秩序都得改写。
“速速安排人下界。”一道冰冷诏令传遍仙界暗处，决绝狠厉，“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在他飞升之前，彻底抹杀！”
无形杀机穿透仙凡壁垒，沉沉笼罩整片凡界。
域外，梦河。
滔滔河水奔腾翻涌，无浪无涛，翻卷的尽是破碎的因果丝线、湮灭的宿命轨迹。
数道人影踏立河畔虚空，脚下便是万古轮回，失足便是万劫不复。
兰青云垂眸凝望河面翻涌的因果，随即抬手轻招。
三道地仙巅峰气息骤然现世，肃立身后。
梦河坐落在域外绝地，远离泽洲星域亿万星河，寻常修士终生无缘得见，即便侥幸抵达，也无勇气踏足河畔。
“终于找到了。”
兰青云收回目光，语气细碎尖锐，如淬毒针尖。
“杨小凡乃是上古大能轮回转世。斩其前世根骨，便可碎其今生道基，不攻自破，不杀自灭。”
他早已推演天机，看破几分轮回秘辛。
一座漆黑祭坛自虚无中凝形，轰然砸落梦河上方虚空。
祭坛现世的刹那，河水暴怒咆哮，层层因果巨浪拍击虚空，溅起的每一滴水珠，都裹挟着镇压万古的天命之力。
强行篡改轮回、斩断宿命，便是逆伐天道。
河畔天地剧烈震颤。
兰青家族一名强者躬身垂首，对着身前戴斗笠的青袍人低声道：“九穆前辈，可以开坛了。”
九穆。
这个名字若是传入泽洲星域，必定引发全境震动。
这位上古神算奇才，销声匿迹无数纪元，精通命运推演、天机窥探，手握无数上古秘辛，修为深不可测。
青袍人影缓缓抬手，指尖扣住斗笠边缘，一寸寸向上掀起。
兰青云下意识抬眸望去。
下一瞬，胃部骤然翻江倒海。
斗笠之下，没有正常人脸。
整张面孔被层层叠叠的溃烂脓疮覆盖，凹凸扭曲，如同污泥地里滋生的毒菌，狰狞可怖。
更骇人的是疮面未曾静止。
无数米粒大小的细虫在脓疮深处钻动、蠕动，纷纷挤破溃烂痂皮，探出纤细如发丝的半截躯体，蠕蠕而动。
兰青云腰身一弯，当场剧烈呕吐。
另外两名兰青家族强者面色惨白如纸，牙关死死咬紧，喉结反复滚动，硬生生将翻涌的酸水咽回腹中，浑身肌肉紧绷发抖。
九穆缓缓转头。
那双浑浊的眼眸之中，两道暗红细虫悄然钻出，体态纤长，如烟似雾，凌空一闪，径直扑向兰青云大张的嘴巴。
虫子入喉的刹那。
“呃……”
兰青云双腿一软，轰然跪倒虚空，十指死死抠住脖颈，指甲深深掐入皮肉，划出数道血痕。
他想呕，呕不出；想喊，喊不出。
只觉那两条诡异虫子顺着食道飞速往下钻，钻喉入腹，钻进五脏六腑深处。
极致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惨白、发青、发紫。
他蜷缩着身躯，在虚空中疯狂翻滚，豆大的冷汗砸落而下，混杂着眼角泪液、嘴角黏液，滴滴坠落梦河，激起细碎的因果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