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禁制与半座拍卖场，他死死盯着天道会亮着光的窗口。
杨小凡将竞价牌轻轻搁回案上，动作轻得像落下一枚闲棋。
包瑞仍僵立在窗前，指节扣着窗棂泛白，嘴唇翕动了两下。
他在等……
等天元宗突然出手搅局，等杨小凡撑不住露怯，等一个变数能把八十五万的报价变成一场笑话。
可两侧包间静得没有一丝声息，天元宗与麓天宗都默契收了手，唯有散座的议论声层层叠叠涌上来，隔着禁制也能听见嗡嗡的回响。
“杨小凡。”他忽然开口，声音没了方才的高亢，压得又沉又狠，像刀刃贴着皮肉往里推，“太明楼的规矩你该清楚。恶意抬价、拿不出星元晶，就算是黄方胤的面子，也保不住你。”
这话不是威胁，是试探。
丹圣宗的情报网虽被天道会蚕食了七成，却算得清一笔账：杨小凡从断魂谷带回的资源，扣掉还债与宗门日常开销，账面现晶堪堪百万。
珑莲耗去二十五万，余下至多七十余万。
如今喊到八十五万，缺口至少十几万。
“你说得对。”
杨小凡推开包间窗扇，身形彻底暴露在数千道目光之下。
身后灯光落下来，在窗台上切出一道笔直冷硬的影子。
他侧首望向丹圣宗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拿不出星元石，后果自然严重。所以……”
他顿了顿，字字清晰：“你们最好想清楚，还要不要加。”
球被踢了回来。
丹圣宗的底线本就只有七十万，如今已超支了。
包瑞那句威胁看似咄咄逼人，实则露了底。
不加，灵渊人落入天道会之手，魂丹之路彻底断绝；再加，库藏直接见底，宗门运转都难以为继。
丹圣宗包间内，师元缓缓抬手，平放在案上。
包瑞猛地回头，几名长老的目光也齐齐聚在他脸上。
师元谁也没看，只盯着案上那枚被指腹磨得发亮的玉简，沉默了许久，才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
“继续。”
“八十七万。”包瑞重新举牌，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九十万。”
天道会的竞价牌几乎同时亮起。
千手长老握着拍卖槌的手微顿，目光在两间包间之间打了个转。
他执掌拍卖场数百年，见过无数死磕竞价的，却头一次见这般打法。
散座间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九十万！这快赶上二流宗门一整年的营收了！”
“杨小凡这哪里是买灵渊人，分明是要断了丹圣宗的根！没了灵渊的魂术，他们仿不出魂丹，迟早被天道会吞得渣都不剩。”
丹圣宗的包间再无动静。
师元拿起案上的玉简，又轻轻放下。
力道极轻，可玉质筒身落在案面时，却裂了一道细不可察的纹路。
“九十万……第一次。”
全场死寂，连呼吸声都仿佛被抽干。
“九十万……第二次。”
包瑞从窗前踉跄着退回，没敢落座，只垂手站在师元身后，盯着自己微微发颤的指尖。
“九十万第三次……成交！”
槌音落定的瞬间，一道星元晶凝成的光河从天道会窗口倾泻而出，在空中划出璀璨的弧光，轰然砸在拍卖台前。
九十万枚星元晶没有装入储物戒，就这般实打实堆成了小山，莹亮的晶光刺得前排散修纷纷抬手遮眼。
不是炫富，是立威。
太明楼规矩，恶意抬价者重惩。
杨小凡当众亮出库藏，便是堵了所有人的嘴。
千手长老袖袍一扫，将元晶山尽数收起，朝天道会方向微微颔首：“恭喜杨公子。来人，将灵渊人送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