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修为依旧稳在地仙二重，九转大还丹药力已耗去大半，余下的被牢牢封在丹田。
而他的肉身，已然脱胎换骨。
天地一体境，终于初见成效。
杨小凡睁开眼。
混沌虚空之上，那幅古卷虚影又凝实了几分。
画中山峦存棱、江水漾波，日月循着天轨缓缓轮转；黑白双鱼首尾相衔，游弋所过之处，天地法则皆被梳理成清晰脉络，条条分明。
天地一体境初成。
不是肉身的极致，是肉身与大道的共振，天地不灭，肉身不朽。
只是这还只是开端，离真正大成，还差着不知多少劫数。
他低头看向掌心，皮肤下隐泛玉石光泽，光晕顺着掌纹流转，像有极细的溪流在皮下游走。
握拳，松开，指节脆响不是骨骼摩擦，是空气被捏爆的微鸣。
与凤虞相处相伴、神魂交感的时日里，他的肉身得精灵渊纯净生命本源层层浸润，裨益匪浅。
可落到神魂根源之上，终究还是差了一重境界。
他与凤虞的神魂虽能彼此触碰、相互缠绕，却始终做不到与上官月那般浑然相融、不分你我。
和上官月在一起时，他忘了自己是杨小凡，她也忘了自己是上官月，二人神魂交汇，恍若本源同出一脉，本就是完整的一体。
并非凤虞的神魂不够纯粹，反倒正是太过洁净澄澈，如一汪寒泉，可映照世间万物，却难以与外物真正交融。
难不成他与上官月前世便结下了因果羁绊，神魂本源早有牵连？
这个念头只一闪而过。
守在外面的上官月若有所感，二人神魂间余下的牵丝如两根隔岸相对的弦，这端微颤，那端便应声和鸣。
泰石碑入口轻颤，金秀儿、刘洛苏、东方音三道身影，被无形之力轻轻送了进来。
三女踏入小世界的瞬间，齐齐一僵。
不是怕，是震撼。
杨小凡没给她们犹豫的时间。
身形微动，一气化出三道分身，翩然落于三女面前。
寻常修士要入微境才能分出一缕分身，他不过地仙二重，便已能一念化三，每道分身都有本体七成战力。
黄方胤修炼数万年，分身能代掌宗门、自有意志，可杨小凡的分身不同，仙帝转世的底子，分化之术不过是前世最粗浅的手段，何须独立意志。
六道身影在空中凝实，本体与分身瞬息转换，快如电闪，三女根本辨不出真伪。
金秀儿最先闭上眼。
她属火体质，丹田内的烈焰嗅到杨小凡的气息，轰然炸开，像沉睡的火山骤然复苏。
火苗从丹田窜上经脉，烫得她体温不断上升。
刘洛苏属木，轩辕树似寻到了同源血脉，根系从虚空探出，将她与分身一并缠住。
轩辕树的根系在刹那间收紧，她体内仿佛有什么古老的东西被唤醒了，睫毛剧烈颤动，如振翅的蝶。
东方音属水，素来沉静。
可沉静只是表象，在接触到杨小凡的瞬间，本是平静水面下翻起了滔天漩涡，从丹田深处卷起，将她的修为往上推去。
三团丹火同时炸开，硬生生冲破了入微境的门槛。
不是推门，是破墙。
入微法则如决堤洪水，冲刷着她们的经脉，所过之处，经脉便拓宽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