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筱雅点点头,接着问:“既然他们能成功混入,说明从外表看,几乎挑不出破绽。”
“那苏团长您在巡查时,究竟是怎么察觉异样的?”
这方法若登报推广,一线官兵和普通民众都能学着用,她边听边认真记在本子上。
苏墨没半点保留:“他们确实在难民堆里站得住脚,乍一看,脏衣服、灰脸蛋、步子拖沓,样样都像。”
“可问题是,当大伙儿安顿下来,洗了脸、换了衣裳、吃了顿饱饭,那些‘难民’立马就露了形迹。”
“真难民常年饿着肚子,瘦得颧骨高耸、眼窝深陷;而刚断粮几天的人,哪怕憔悴,皮肉底子还在,气色、筋骨、指节粗细,一眼就能分出来。”
“再者,当兵的和老百姓走路姿态不同,抬腿落脚的力道、肩膀摆动的幅度、甚至蹲下起身的习惯,都有差别。”
“曰军纵然能把汉语说得溜,但汉字几乎不会写;而且这种带着特殊使命潜入的,往往身手不弱,小动作里藏不住训练痕迹。”
“比如眨眼频率、摸耳垂的习惯、听动静时脖子微偏的角度……盯得细些,总能发现不对劲。毕竟不是土生土长的华夏人,再像也是‘画皮’。”
“当然,我也没当场下定论。先试探,再确认,最后才动手。”
“核实清楚后,立即让警卫排清除掉这批人,当时混进来的曰军共六十名。”
至于哪些具体动作值得留神,苏墨没细说,那得靠实地观察、日积月累的经验,纸上谈兵没用。
但他点出的这些,已足够让曰军今后想靠‘扮难民’蒙混过关,变得难上加难。
除非他们真能找到活生生的难民顶替,或者逼迫本地人叛变充当内应。
可真正的难民哪有机会习武练技?更别说承担密信传递这类高危任务。
进了新中村,要么被揪出来一锅端,要么只能缩着脑袋装哑巴,连大气都不敢喘。
欧阳筱雅把要点一条条记下。这些办法未必能让每个人一眼识破,但至少让人心里多一道防线,看见可疑之人,能多一分警觉、少一分轻信。
欧阳筱雅又问:“苏团长,您警卫排人数有限吧?六十个曰军,就这么干净利落地解决了?没人挂彩?”
苏墨笑了笑:“刚才就提过,这批人身上没枪,只有短刀。”
“我们提前布好局、占住地利、以逸待劳,这种局面下还负伤,那真是白练了。”
杜天明插话道:“欧阳记者,我跟你实说,苏墨的警卫排可不是普通警卫排,打起仗来真不含糊。”
“三百号带枪的曰军,一个晚上就被他们包了饺子。虽说趁的是夜色、对方又慌着逃命没留神,但那可是全副武装的鬼子。”
“六十个赤手空拳的,还想对警卫排构成威胁?根本不够看。”
欧阳筱雅略带惊讶地看了杜天明一眼,照这意思,警卫排的实际战力,比她预估的还要高出一截?她原本真没想到,一个警卫排竟能强到这个份上。
强将手下无弱兵,这话放在苏墨身上,果然不假。他带出来的兵,恐怕真不能按常理去衡量。
她收拢思绪,继续采访:“这些曰军是跟着难民一起进来的,那后来百姓们知道真相,心里怕是不好受吧?”
帮了仇人,还替敌人打掩护,等于亲手把刀递到了新中村门口。
好在没酿成大祸,否则那些百姓日后想起来,怕是要羞愧得抬不起头。
苏墨叹了口气:“那天之后,我又专程去看过他们。确实都很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