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婶说:“可不咋的。”
宋梨花没多说,只把这事记了一笔:孙桂兰娘家送粮柴到赵家,未到宋家说情。
她写得很短。
这种事就该短。
做对了,记一笔就够了,不用反复说。
下午,鱼车从村口回来,陈强带回了厂里的新单子。
小孟把每周大鱼、小鱼需求写得清清楚楚。
陈强把单子递给宋梨花时,还笑着说:“小孟现在比我还细。上头还写了,遇雪天、雨天,按实际鱼量调整。”
老马凑过来一看。
“这小子行啊,字也好。”
李秀芝在旁边补刀:“比高老板强吧?”
陈强忍着笑。
“这话我可不敢带。”
几个人正说着,门口忽然安静了一下。
宋梨花抬头,看见院外站了个陌生男人。
他四十岁上下,穿一件青灰色棉袄,手里没拎东西,也没带人。
站在门口,先看了看那张纸,又看了看院里。
老马立刻放下单子。
“找谁?”
男人没急着进门,先拱了拱手。
“我找宋梨花。”
宋梨花走到院门口。
“我就是,你是谁?”
男人说:“我姓郭,是镇上粮站的。跟赵永贵没亲戚,也不是来送礼的。”
老马冷笑。
“那你来干啥?”
男人看了一眼门口的纸。
“我看见上头写着“有话去所里说”。我本来该去所里,可这话跟宋家有关,我想先当面说一句。”
屋里几个人都警惕起来。
宋梨花问:“啥话?”
男人沉默了一下,说:“前阵子赵永贵让我帮他递过一个条子,我没递。”
院里一下静了。
老马皱眉。
“啥条子?”
男人从怀里拿出一个折得很小的纸包,没有递进来,只放在门槛外的石头上。
“就在这儿,我没拆过,但我大概知道不是好东西。”
“当时他让我找人塞到宋家车筐里,说给你们提个醒。”
“我没答应,后来听说你们这边出了纸条,我心里一直不踏实。”
李秀芝脸色一下白了。
老马上前一步,想拿纸。
宋梨花拦住他。
“别动。”
她看向男人。
“你为啥现在才说?”
男人脸上有愧。
“怕惹事,那会儿赵永贵还没进去,我怕我说了,他回头找我麻烦。”
“后来他进去了,我又觉得自己没递,应该没啥。”
“可这几天你们村里都在说,别看轻自己看见的那点事。”
“我想了两天,还是觉得得说。”
老马骂了一句:“你可真能憋。”
男人没还嘴。
“是,我怂我认。”
宋梨花看着他,问:“这事你跟所里说了吗?”
男人摇头。
“还没,我打算现在去。先来这儿,是怕你们后头听所里说,觉得我又是赵家派来说情的。”
宋梨花看了看那纸包。
“你自己拿着,去所里交。别放我家门口。”
男人一愣,很快点头。
“行。”
他弯腰把纸包拿回去。
宋梨花说:“到了所里,把赵永贵啥时候找你、在哪里找你、让你递到哪,都说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