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芝抬头,认真说:“它不是提醒,它就是吓唬人。专门在我最怕的时候,再吓我一下。”
屋里安静了。
周科把这句写了下来。
问完以后,赵所长让她们先坐一会儿,倒了热水。
李秀芝捧着碗,手还有点抖。
宋梨花低声问:“娘,还好吗?”
李秀芝点头。
“说出来,反倒好点。”
宋东山坐在一旁,没说话,只把自己那碗热水推到她手边。
李秀芝看了他一眼,没再像平时那样怼他。
回家路上,李秀芝脚步比来时轻了一点。
她说:“以前我总觉得怕这件事丢人。”
“今天说完,倒觉得没啥丢人的。他们就是想让我怕,我怕过,也没真让他们得逞。”
宋梨花点头。
“对。”
宋东山说:“你撑住了。”
李秀芝眼眶又红了,嘴上却说:“今天咋净说好听的。”
宋东山没接。
宋梨花笑了笑。
回到家,老马正坐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根木棍,一脸严肃。
王婶坐在旁边嗑瓜子。
一看他们回来,王婶先笑。
“你们可算回来了,老马守门守得跟大狼狗似的,路过的鸡都不敢进院。”
老马不服:“谁是大狼狗?”
王婶说:“你。”
李秀芝被逗得笑出了声。
老马看她笑了,松了一口气。
“婶子,问完了?”
李秀芝点头。
“问完了。”
“没事吧?”
“没事。”
老马这才把木棍放下。
“那就行。”
王婶凑过来问:“说出来是不是好点?”
李秀芝看她一眼。
“嗯,好点。”
王婶点头。
“那晚上炖鱼,压一压。”
李秀芝白她一眼。
“你就想吃鱼。”
王婶笑嘻嘻:“那也是真想让你压一压。”
屋里气氛总算松了。
晚上,李秀芝真炖了一锅鱼。
饭桌上,大家没再反复说纸条。
说得最多的是今天老马守门吓跑鸡,王婶嗑瓜子差点把瓜子皮吐到老马鞋里。
老马气得直嚷。
“你就是故意的!”
王婶笑得不行。
“谁让你脚放那么远。”
李秀芝一边盛汤一边说:“你们俩一天不掐就难受。”
宋梨花看着她娘的脸色,比下午好了不少。
她心里也跟着松了一点。
夜里,她在本子上记下今天的事:门闩加固。
赵所长来问纸条事。
娘去所里说清:纸条不是提醒,是吓唬。
娘说,怕过,但没让他们得逞。
写完以后,她停住笔。
最后加了一句:“怕过不丢人,怕过还能站住,才不容易。”
李秀芝在旁边看见,眼圈又红了。
但这次,她没躲,也没说别写。
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这句,也记着吧。”
第二天一早,李秀芝起得比平时还早。
她先把灶烧上,又去院里看了看昨儿新安的门闩。
木闩卡得紧,推了两下,纹丝不动。
老马正好打着哈欠进院,看见她站在门口,立刻来了精神。
“婶子,咋样?我这活干得不赖吧?”
李秀芝瞥他一眼。
“东山干得细,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老马一下不乐意了。
“咋就全成叔的功劳了?我也刨木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