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芝婶子……”
李秀芝没进里屋,只站在门口。
“孩子先出来。大人吵大人的,别让孩子听。”
孙桂兰赶紧把小儿子抱起来,又让小丫头牵着衣角出来。
小丫头哭得眼睛通红,手里还攥着那天宋东山做的小木哨。
李秀芝看见木哨,心里一酸。
她蹲下身,给孩子擦了擦脸。
“别怕。去院里站会儿。”
小丫头点点头,紧紧挨着孙桂兰。
王婶把孩子带到院角,低声哄。
“来,跟王奶奶站这儿。你弟弟不哭了,咱就不哭了。”
小儿子抽抽搭搭,还是哭。
屋里赵家婆婆还在骂。
“李秀芝,你来干啥?看我们赵家笑话来了?”
李秀芝站起身,脸一下冷了。
“我看啥笑话?我家前头被你儿子吓唬的时候,你咋不说这是笑话?”
赵家婆婆被噎了一下,随即又哭。
“我儿子再不是东西,也是我儿子!你们现在把他往死里整,还不许我哭?”
李秀芝走进屋,站在炕边,声音不高。
“你哭你的,没人拦。可你别骂孙桂兰。”
“她带孩子去我家跪,是糊涂。她去所里说赵永贵让她求情,是清醒。”
“你要是还想让她继续糊涂,那你这个当婆婆的,也没替孩子想过。”
赵家婆婆坐在炕上,头发散乱,嘴唇哆嗦。
“你少来教训我!”
李秀芝说:“我不是教训你,我是把话说清。你儿子做的事,不能让儿媳妇替他兜。”
“更不能让两个孩子替他兜。你要是真疼孙子孙女,就闭上嘴,别再逼他们娘去干丢人事。”
孙桂兰站在门口,眼泪一下掉得更凶。
赵家婆婆气得捶炕。
“那我儿子咋办?他要是判重了,这家不就完了?”
支书这时候走进屋。
“赵永贵判轻判重,不是你在炕上哭出来的,也不是孙桂兰替他说几句就能改的。”
“县里看证据。你今天再闹,闹出去丢的是赵家的脸,不是宋家的脸。”
孙家二舅也说:
“亲家婶子,你听句劝。”
“现在最要紧的是让桂兰带着孩子活下去,不是让她再去求人。”
“赵永贵要是真还有点良心,也该让家里安生点。”
赵家婆婆捂着脸哭。
“我就这一个儿子啊……”
李秀芝看着她,声音缓了一点,但话仍旧硬。
“你就这一个儿子,别人也就一个家。”
“你儿子想把别人家搅散的时候,你不能现在装不知道。”
屋里彻底静了。
这话重,可没人能反驳。
孙桂兰娘家二舅叹了口气。
“桂兰别哭了,你婆婆这儿,有事找支书。”
“孩子我下午带回娘家住两天,让他们缓缓。”
孙桂兰愣住。
“这咋行?娘这边……”
赵家婆婆一听孙子孙女要走,哭声一停。
“你要把孩子带走?不行!”
孙家二舅脸色也冷了。
“不带走,让他们天天听你骂他们娘?孩子才多大?你想让他们心里记一辈子?”
赵家婆婆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
小丫头站在院角,小声问王婶:“我能去姥姥家吗?”
王婶摸摸她脑袋。
“能,去住两天,吃点热乎饭,回来还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