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书说:“气也没用。她自己愿意补话,谁也拦不住。”
宋梨花点头。
“这对她自己也好。”
李秀芝轻声说:“是,说清楚了,她后头才不用总被赵家拿住。”
夜里,宋梨花把今天的事记下来。
赵家婆婆骂孙桂兰“往外捅”。
孙家二舅接走两个孩子住两天。
孩子带走木哨。
李秀芝说:儿子是儿子,别人也有一个家。
孙桂兰明日去所里补赵永贵回家说过的话。
写到最后,她停了一下,又添了一句:“有些人不是不懂对错,是不愿意把对错算到自己家头上。”
李秀芝坐在旁边,看见这句,沉默了很久。
“赵家婆婆就是这样。”
宋梨花说:“嗯。”
李秀芝叹气。
“她心疼儿子,我能懂。可她不能只心疼她儿子。”
老马在门口烤手,接了一句:“她儿子害别人家的时候,可没心疼别人。”
屋里又安静下来。
外头风声不大。
宋梨花合上本子时,心里已经有了预感。
赵家这一闹,又会把赵永贵往前顶一截。
他前头以为家里人能替他求情、替他装可怜。
可到最后,越是被他拖下水的人,越会想爬出来。
人一急,就容易露尾巴。
赵永贵急。
他家里的人,也被他逼急了。
第二天早上,孙桂兰真去了所里。
她没带孩子,也没带东西。
头发梳得整齐,棉袄虽然旧,却洗得干净。
她从赵家出来时,赵家婆婆坐在炕上没吭声,脸拉得很长。
孙桂兰也没解释。
她把灶里的火压好,给婆婆留了一碗热粥,又把院门带上,自己往镇上走。
路过井台边的时候,王婶正打水。
看见她,王婶先喊了一声。
“桂兰。”
孙桂兰停下,脸上有点不自在。
“王婶。”
王婶看了看她的方向。
“去所里?”
孙桂兰点头。
“去把前头想起来的几句话说了。”
井台边几个女人都看了过来。
孙桂兰的脸有些发白,但这次没低头躲。
王婶也没多问,只说:“去吧,咋回事咋说。别怕。”
孙桂兰眼圈红了一下。
“嗯。”
她走后,一个年轻媳妇小声说:“她现在看着倒比前几天像样点。”
老胡家媳妇把水桶提上来,回了一句:“人想明白了,腰就能直点。前头她抱孩子跪宋家门口,那才不像样。”
王婶说:
“别光翻旧账。她今天能自己去所里,就比躲家里强。”
没人再接酸话。
这段日子村里人也都看明白了。
孙桂兰不是没犯糊涂,但她跟那些拿票跑腿、说情撇清的人不一样。
她现在愿意把赵永贵在家里说过的话交出去,就是在给自己和孩子找条清楚路。
上午,宋家院里也很忙。
石桥村送来的鱼比前几天都多,老梁头亲自押着车,一进门就喊:“梨花,今天这批好!昨晚网下得顺,大鱼不少。”
老马蹲在筐边翻了翻。
“确实不错。梁叔今天没吹牛。”
老梁头眼睛一瞪。
“我啥时候吹过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