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他的情况可以说是很糟糕,刚才看似他挡住了所有的水珠,其实在那防御破碎的时候,还是有一颗水珠打入了他的体内。
就像被一道剑气击中那样,他体内那一片灵海已经濒临破碎。
但他没有丝毫的慌乱,眼里也看不出一点儿恐惧来。
他很平静,就像无比深广的大海,在那背后,藏着无数汹涌的风暴和浪涛。
前世他活了很久的岁月,如今纵然重头再来,成了一只蝼蚁,还是有着许多不为人知的底牌,对付南宫小少爷,不成问题。
南宫小少爷看着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赵武,有些不解,眼里的欣赏之色更浓了一些。
“我收回之前说的话,临危不惧,生死之前面不改色,这份心性,怎么可能是没有脑子的人,只是物极必反,武勇太过,终究不是好事。”
说着,他心念一动,整个雅间内温度骤降,即使是那些铠甲少年、或者那个修为不俗的店小二,都瑟瑟发抖了起来。
一道道冰凌在空气中迅速凝结,尖端在浅阳下闪烁着寒芒。
那是死亡的光辉,也是夺命的光华。
“我会给你留一个全尸!”
随着南宫小少爷冰冷的话语,那些冰棱仿佛化作一把把利剑,朝着赵武飞射而出,下一刻,他那具身体便会被这冰凌贯穿而死。
鲜血会染红了他那一袭赤衣,也会染红了他那近乎完美、无可挑剔的脸。
目睹一位妖孽是很痛快的事情,店小二觉得很爽。
那些铠甲少年能够跟随南宫小少爷雄霸城中城,自然也有几分英雄气。
一代奇才的落幕,难免会流露出几分伤感和不忍。
于是他们保持着对死者最大的尊重,闭上了眼睛,不去看下一秒那惨不忍睹的血腥画面。
就在那冰凌要洞穿赵武的身躯,赵武摸了摸右手腕上的镯子,欲要动用底牌的时候,一道剑光落了下来,斩碎了冰凌,照亮了崖间。
跟着,一声鬼哭狼嚎的惨叫响起,然后“碰”的一声,是某人重重地摔落在了地板上。
店小二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而那些身穿铠甲的少年也好奇地睁开了眼睛,心想是何方人物竟然敢坏他们南宫小少爷的大事。
不过在他们睁开眼睛看到崖间内的画面,也呆若木鸡了。
南宫小少爷怔了怔,半晌后回过神来,很是不解:“红月?”
在那剑光消散后,赵武的身前出现了两个人。
一男一女,皆年少。
女子提剑而立,红衣飘飘,墨发披肩,宛若剑仙,颠倒众生。
男子狼狈地倒在地上,似乎是摔了个狗吃屎,打扮也是极为邋遢,那头发也不知道几年没洗了乱糟糟的,整个人就像一个沿街乞讨的小乞丐。
这女子,正是那年人字院中,丢下一句“我才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然后不舍、负气而离的小侍女红月。
而那乞丐,正是之前人有三级的韩星。
在场的人都很不解。
传说人字院时,因为诸如主子是个懒鬼,侍女是个天骄,主子怎么还有脸呆在天武学院内的流言,这对主仆不是生了隔阂,隐隐有闹翻的迹象。
可是如今,怎么看似乎没有闹翻啊?
因为小侍女红月在看到赵武重伤的样子后,看着南宫小少爷的那个眼神,才叫一个冰冷。
那张倾城的容,也布满了寒霜。
韩星很是狼狈地爬了起来,连忙跑到了赵武面前,嘘寒问暖道:“武哥你没事吧,我刚刚上厕所回来听说南宫靖那个王八蛋找你的麻烦,就连忙替你去找了帮手,我够讲义气吧?”
“武哥,听说你刚刚老彪悍了,竟然破去了南宫靖全力一击的杀招,你可才归源境啊,要是你到了破气境,你该多牛逼?”
赵武并没有理会侃侃而谈的韩星,而是看向了红月。
半年多未见,这个小姑娘似乎长大了许多,成熟了许多,也漂亮了许多。
她的剑道天赋极高,把瑶哥剑经传给她是极好的选择,而那颗天清筑灵丹也对打好根基起了极大的作用。
想着这些,赵武看向红月的眼神,就宛如一个老师在看到一个取得了非常优秀的成绩的学生,眼里满是欣慰。
南宫靖思想飞快,试探性地说:“我和他的事情,你别管。”
红月斩钉截铁地说:“他是我家公子!”
南宫靖恍然大悟,原来这对主仆产生隔阂,隐隐有闹翻的迹象只是讹传,看来人家关系还在好着呢。
红月如今,乃是大魏剑道天之娇女,随着她年龄的增长,她体内的丽质全部被激发了出来,虽然还达不到倾国,但却也倾城。
南宫靖更是曾对其一见钟情,爱慕的不仅是那沉鱼落雁的美貌,还有那惊才绝艳的才华。
如今看到自己喜欢的女子护着自己的敌人,饶是南宫靖,心里也是十分的不舒服,十分的恼火。
结果,还未等有所表示,反倒是红月先开口了:“你,为何伤我家公子?”
她的声音很冷,与其说是相问,不如说是居高临下的质问。
红月,地字院城中城剑道无双的天骄,红衣剑仙,地榜排名第二,自然有与南宫靖抗衡的资本。
红月所为本就让南宫靖很是窝火,如今又这般态度对待南宫靖,南宫靖心中的那些不满和恼怒宛如火山喷发一般在这一刻全都爆发了出来。
“红月,你别以为仗着我喜欢你,就可以如此放肆。”南宫靖沉着脸,冷声道。
谁都可以看见南宫靖眼中的怒火,包括红月。
不过,她的脸色还是十分平静,淡淡地说:“我知道你喜欢我!”
语气已经不冷,对南宫靖来说便胜过三千柔情,一下子便浇灭了他的不满和恼怒。
南宫靖眼中闪过一抹明亮的渴望,急切地问:“那你为何一直避着我,不肯答应我的追求?”
红月淡淡地看着南宫靖:“因为不喜。”
南宫靖原本涌起的满腔热情,顿时被浇了个透心凉,他唇角浮起一抹苦涩的笑容。
不喜便是不喜,说再多也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