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宁欢则是在一个晨曦之间,便于湖底入武。
宁州王府,真是深不可测。
想到这里,徐舟眯了眯眼睛,继续优哉游哉的踱步离去。
红袖已经没心思管他了,他自然不用再狂奔逃命了。
在一片讶异和惊艳里,小王爷宁欢游上了岸。
不管是心思缜密的红袖,还是那些下人,在宁欢上岸的那一刻,都察觉到了宁欢的气息变化,尤其是他眉间那如米粒般的妖紫色印记,在他这张近乎完美的脸上更是刺眼。
除了以往的贵气和美之外,宁欢身上现在还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阴邪。
宁州十恶之首,这份气息,倒也算名副其实了。
虽然很多人已经心不在宁王府了,但如今还是宁王府的人,表面功夫得做足。
于是,在宁欢上岸那一刻,那些下人又立刻手忙脚乱起来,为小王爷找新衣服的找新衣服,找火炉给小王爷取暖的找火炉给小王爷取暖。
而宁欢,则自始至终都没有看这些下人一眼,只是对掌侍红袖柔声道:“随我去午阁。”
亦不知是因为小王爷刹那间的温柔,还是什么,掌侍红袖竟然红了脸,点了点头,一副小家碧玉的模样,哪里还有平时一副王府掌侍的“凶神恶煞”。
午阁属火,乃王府中最热的楼阁,身处期间,宛如身处于一座活火山之中。
入了午阁,小王爷宁欢在红袖的服侍下换了一身黑色劲装,比起平日里的贵气多了几分逼人的英气。
“九王爷,你永远是那般动人。”掌侍红袖怔了怔,忍不住打趣宁欢道。
看得出今天宁欢心情很好,所以她才敢做出这番越了“规矩”的举动。
宁欢笑了笑,端起桌上的清茶,抿了一口问:“谢飞文的大军应该快到了吧?”
红袖点了点头,说:“估计明日午时,便会抵挡东宁关。”
宁欢说:“不用想了,杨郎那个王八蛋指定开城献关,到时候东宁郡就危险了,未战丢一关,已是有失军心,再丢一郡,岂不是让将士们寒心?”
红袖没有回答,因为她深知此时的她,不需要回答。
果不其然,宁欢看了一眼那极其昂贵的景镇瓷杯,接着说:“传令东宁郡郡守,叫他调集兵马无需担心,择日,本王和徐将军,会率大军亲自坐镇东宁郡。”
红袖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宁欢又道:“传令徐舟,叫他调五万山凰卫,五万火凰骑,于明日晨时随本王前往东宁郡。当然出王府、出桃花郡的时候,声势弄大一点儿。”
红袖听了这话,眼珠子一转,别有深意地问:“到了现在,还需要演么?”
宁欢眯了眯眼睛,说:“当然,毕竟这辰月王朝可不是只有一个龙羽,虎视眈眈的人还多着呢!”
红袖恍然大悟,躬身行礼:“奴婢遵命。”
说完,她便退出了午阁传令去了。
这时候,午阁大厅外一阵大风吹来,原本炎热无比的午阁顿时凉爽了几分。
小王爷宁欢放下那只昂贵的瓷杯,站起身,负手走到大厅入口,迎着大风,闭目感慨道:“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大风呼啸不止,灌满午阁。
……
……
这几日宁州的百姓最为津津乐道的,便是即将到来的这场战争。
因为这是宁州史上最好笑的一个笑话。
不学无术、未读过圣贤书、未提过刀上马杀过敌、甚至武道都没踏入纯粹就一个废物的小王爷宁欢,竟然要敌军军打战,而且打的还是身经百战的五品游骑将军谢飞文。
这不是矮子和巨人的差距么?
次日辰时,桃花郡不知从哪里来了一批由重甲骑军、重甲步兵以及弓兵组成的队伍。
队伍浩浩荡荡,粗略看上去,约莫不下十万人。
小王爷宁欢骑着一匹高大的紫鬃骏马立于众军之首,身着一席赤色长袍,袍上绣有金色麒麟,栩栩如生,将原本就俊美无双的小王爷衬托得如空中烈日一般夺目。
而那匹紫鬃骏马更是隐隐不凡,双眸中灵气若隐若现,要是有马之人在场,定能认出其是否是一匹神驹。
宁欢身旁无人,在其右侧五步距离,是身着戎装的徐舟。
这个一脸讨好谄媚的王府鹰犬披甲戴盔之后竟然隐隐有几分凶煞。
但是,宁州那些围观的百姓却并不看好他们,在一旁偷偷地指指点点,小声的议论着。
“我们宁州何时多了这样一支军队。”
“这应该就是当年武帝赐予小王爷千里赴宁州代号为“凰”的那支精锐。”
“啧啧,真是气派,可惜这支军队在小王爷这种无能之人手里确实有些浪费。”
“可不是嘛,我看这次恐怕是我们最后一次见到小王爷了!”
……
随着一声声议论,每个民众都忍不住多看了小王爷宁欢几眼,算是最后的告别?
腰间佩剑的宁欢举目向西眺望,浅笑相问:“徐舟你比五品游骑将军谢飞文如何?”
徐舟面色一凛,认真道:“末将定取谢飞文项上人头作为九王爷入武修道的贺礼。”
宁欢闻言,朗声而笑,脸上的两个小酒窝在朝阳下格外明显,像花儿一样。
认真起来的肉球徐舟一张肥脸上,写满了煞气。
跟着,宁欢握紧缰绳,然后策马扬鞭振声道:“出发!”
两骑绝尘率千军万马向西而去,一路出桃花郡,直奔东宁郡。
那些百姓看着大军在滚滚烟尘中渐行渐远的背影,听着那此起彼伏让大地颤动的马蹄声,颇有些感慨。
小王爷宁欢,就要死了。
宁州,就要易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