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就是我的刀。”
白玄的声音在山风中越来越小,他的身影也在铺满落花的山道中渐行渐远。
那些弟子们看着那个越来越小的黑影,听着那句傲气十足的话,不禁有些生气,于是冷冷一笑:那也要你有那个本事,才是你的刀,到时候看你无法入云海取到韩师伯的刀,怎么跟许师兄交代,也许就是一个内门的一个笑话?
……
……
白玄回到了自己的洞府。
比起碧月堂那些草屋小院,内门的洞府便要上档次许多。
洞府在星河两畔的崖壁上,很是清静,无人相扰,风景也很优美。
每日清晨会有一盘灵果和一壶灵泉出现在洞府前,对修炼颇有裨益,负责分发事宜的并不是执事,而是由灵木制成的的月傀。
作为西南第一修行大派、滇国国教、正道魁首之一的拜月教拥有难以想象的底蕴以及雄厚的积累。
这样的作派白玄当年经历过许多,自然不会生出什么感慨,挑了个看得上眼的灵果,其余的喂了阿丑,他翻开了那本道经。
又脏又丑的牦牛不知道何时上了山,何时进了白玄的洞府,只是它依然如在碧月堂那样,偶尔追追蝴蝶,偶尔跟月桂树上的飞鸟打个招呼,过得很是欢愉。
天地一指,万物一马这八个字总是很好看,白玄很喜欢。
但是道经的内容他早已经烂熟于胸,多读不仅于事无补,而且还浪费时间。
灵海深广造成了修行速度慢于常人,即使这具身体神异到每时每刻不用冥想、打坐、锻体便可吸取天地灵气,但依旧还是很慢。
缺点很多,优点还没有表现出来。
但是白玄总觉得日后应该有很多惊喜。
灵海深广,神识自然难养,想要神识成熟,并且孕育出道果,需要很长的时间。
但是白玄是一个极有耐心的人,不然他如何能够做好钓鸟和煮茶这两件极其耗费耐心的事情?
而且如果将太阴真元引入灵海,再加妖火洗练,又会生出怎样的道果,白玄很是期待。
月桂花香随风飘入洞府,白玄忽然有点想念那把剑和那把竹马了,也不知道竹马在小温良这么丑的人手里有没有变丑?
也是时候该去看一看那个小姑娘了,毕竟是当初自己亲自选中的人、亲自赐的名不是?
想着,白玄看向了望月峰的云海深处,生出了些许渴望。
入夜,星月满天。
望月峰的云海里,闪烁着无数星辰,就像一片星海。
要取竹马和那把剑,于是白玄去了望月峰。
其时夜深人静,峰底无人,只有一些楼阁内昏昏暗暗的灯光犹如调皮的小精灵跳到了黑暗里,吞了些许黑暗。
望月峰的执事们也没有发觉白玄的到来。
属于白玄的那块望月牌,安静的躺在洞府的桌案上,和那本内门道教摆放在一起,道经依然翻在首页,那八个大字在星光下仿佛有着什么惊人的秘密。
天地一指,万物一马。
几只灵猴在洞外的崖壁间飞来跳去,与牦牛阿丑眉来眼去。
白玄开始望月登峰。
望月峰里没有任何植被,崖壁间的石头上到处都是森然、凛然的战意,除了少数几株随风起舞的跳舞草,很难有别的植物在这里生存。
至于山间灵兽更是看不到一只,放眼望去,一片荒芜,死气沉沉。
对普通内门弟子来说,在望月峰里行走是非常困难的事情,哪怕是那些已经成功取剑的弟子,每每想到望月峰上的感受,仍心有余悸,但对白玄来说,望月峰与别处一样,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
他在峰间行走,如履平地,谈不上健步如飞,但速度却极快。
此时的他,仿佛和那些无形的战意相融,成为了那成千上万战意中的一部分,战友岂会伤战友?
无论遇着如何陡峭的崖壁,他也不用手攀岩,也没感觉他如何发力,总之便是很轻松地走了上去。
很快,他便来到了望月峰的中段,来到了云海的边缘。
如果这时候有人从峰底向上眺望,只会把他当作乱石里的一个黑点,或者说云海下方如墨一般黑暗中的一部分。
第一次攀登望月峰,便能来到云海边缘的都是非常出色的内门弟子。
能够直接进入云海的更是少见。
白玄停下了脚步,望着头顶的云海,蹙了蹙眉头,觉得有些麻烦。
跟着,他不知从哪里摸出一片青叶,然后随手扔在风里。
青叶随夜风飘舞,入云海而去。
白玄随一片青叶入云。
……
……
望月峰,云海上端的峰顶可以看见最美的月亮。
厚重且湿气十足的云层静静漂浮在夜空里,裹着些许星辰,遮蔽了所有的光线,一片黑暗。
伸手可摘星辰,抬手可揽月,也不过如此了。
这里的战意数量更多,更加森然,如果是普通的弟子几个呼吸便会承受不住战意的侵袭,两眼一黑晕死在云海,或者直接被战意摧毁神识,化为痴儿。
但这些战意与黑暗对白玄没有任何影响,相反来到云海之后,他不用遮蔽自己的身影,隐藏自己的行踪和气息,向上行走的速度变得更快,直至变成一道轻烟,一步便是数十丈。
这一刻,他深广的灵海剧烈翻腾了起来,就如同那静安水域的江水被妖火幽剑煮沸一般。
他灵海中蕴养的神识也扩大了听觉,听着天地间的声音,确保不会遇到障碍。
这是坐照境才能做到的事情,而白玄却现在就能做到,难道这就是深广的灵海带来的妙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