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也能钓鱼,你以为小孩子过家家呢?
何况,楚三连鱼饵都没有。
这要能钓到普通的鱼太阳就从西边出来了,更别说是桃鱼了。
镇民们在心底冷笑,忽然联想到前几日楚三与崔公子争锋的事情,不禁怀疑此人是不是真是空有皮囊的傻子。
暖阳下,楚三好像睡熟了,看着他脸的人,都不禁揉了揉眼睛,不禁心里十分嫉妒,好生抱怨。
为什么这张脸不长在他们身上,而要长在一个傻子身上?
数个时辰过去,楚三未醒
楚洛阳就这么很安静地抱着膝盖坐在躺椅旁边,守着楚三。
有不少人看到这一幕,愤愤不平,这叫什么哥哥?
很多人,已经想冲过去将楚三从躺椅上拉下来捶一顿的想法。
就在这时候,忽有大风起。
躺椅剧烈的摇晃了起来,楚三也跟着躺椅剧烈的摇晃。
“小心!”楚洛阳大惊起身,欲要抓住朝溪中跌落的楚三。
而楚三,也在这时睁开了眼睛,他的神色依旧很是淡然,但在旁人看来,却是一种茫然,因为他好像还在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楚洛阳最终也没能及时抓住楚三,随着她的话音落下,楚三跌落在了水中。
楚洛阳很是担心,虽然如今气候回春,但还是有些偏凉,要是哥哥被冻坏了怎么办?看病也需要钱呐。
然而,楚三跌落水中后却没了踪影,连个泡都没有冒。
附近钓鱼的镇民纷纷围了过来,探着个脑袋看向楚三刚刚落下之处,一片平静。
浅处,偶尔可见粉影掠过。
可是,就是不见楚三的踪影。
这么久没动静,不会淹死了吧?
众人想到这里,不禁觉得老天开眼了,天上果然没有白掉下来的馅饼,上山走狗屎运获得惊人的奇遇又如何,到头来钓个鱼、睡个觉都能给你淹死。
不禁心里一阵痛快。
楚洛阳看着那片平静,眼里被担忧填满。
良久,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死了。”有人叹息道,但却听不出什么悲伤。
“死了。”很多人叹息道,也听不出什么悲伤。
听着无数声死了的叹息,不知为何,楚洛阳心底竟然也响起了一声死了。
她有些木讷,跟着回神,心底涌起巨大的悲伤,很疼也很痛。
于是,她“哇”的一声当场抱头痛哭了起来,哭声很难听。
哭声都不好听。
不少人想要上前安慰安慰这个小女孩,楚三遭人嫉妒,不惹人喜欢,但楚洛阳绝对是镇民们看着都顺眼的可爱小女孩。
但念及前些日子楚三得罪了崔公子,于是那些人止步了。
在崔公子还没有表现出对楚洛阳的态度来,就算楚三死了,也没人敢对楚洛阳示好。
忽然,楚三落下的湖面起了涟漪。
涟漪越来越大,竟然还冒起了泡。
难道没死?众人惊疑不定。
楚洛阳停止了哭泣,擦了擦脸,站起来,探着脑袋,看着那些泡泡,睁大了眼睛,握紧了粉拳,小脸上写满了期待。
“噗通”一声响。
溪面被撞了开来,一个玄衣少年从水中钻了出来,他的头发湿漉漉的,面容在阳光下很是刺目。
这少年,赫然正是楚三。
竟然真的没死!
众人目瞪口呆。
等等,他手里拿的是什么。
很快,不少人便注意到了楚三手里那条粉色的正在剧烈扭动的肥鱼,下巴都差点惊掉了。
他竟然抓到了一条桃鱼。
楚三竟然抓到了一条桃鱼。
可惜太阳没有从西边出来。
楚三从溪中走上了岸,浑身湿透,觉得有些不舒服,下意识动念准备用剑火把身体弄干,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他这才想起,自己还没有修炼出剑火。
于是他向左偏了偏头,确认左耳里的水已经全部流出后,又向右偏头。
期间,他看了楚洛阳一眼。
那个小女孩,眼眶红红的,小脸上有着明显的泪痕,有种梨花带雨的感觉,让人不禁心生怜惜。
于是,右耳里的水全部流出后,他摆正了脑袋,走向了楚洛阳,摸了摸她的头,然后举起了手中的桃鱼。
楚洛阳看着那条在阳光下不停扭动的粉色肥鱼,噗哧一下开心地笑了。
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幸福,心里暖暖的。
尽管现在的哥哥变化很大,有些陌生,有些莫名的遥远,但很好。
对她还是那般好。
忽然,桃溪对岸不远处有此起彼伏的马蹄声转来。
众人纷纷侧目。
只见一群人策马扬鞭穿过桃林,携着滚滚烟尘,背后背着弓和箭,似乎是刚刚打猎归来。
竟然是崔府的人!
那带头之人一身锦衣玉服,在暖阳下面容十分夺目,虽没有楚三那般好看,但却宛如正午高空中高挂着的骄阳一般,光芒四射。
不是崔公子,又是何人?
桃溪边的镇民们纷纷下意识回首看了一眼楚三。
楚三却还是那般淡定,手里拎着那条粉色的肥鱼,静静地看着楚洛阳,暖阳下的容近乎完美,让人忍不住揉眼睛。
忽然,一支箭羽如同惊鸿一般从崔府人群里飞射而出,直奔楚三和楚洛阳而来。
众人惊呼,没想到崔府居然如此霸道,一个照面就痛下杀手,崔公子果然如同传闻中一般狠辣。但这要杀的是楚三还是楚洛阳?
众人的视线随着那道惊鸿的弓箭流转,可他们的视线哪里跟得上那惊鸿一箭?
最终,箭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穿过那条粉色的肥鱼,那条粉色的肥鱼瞬间掉在了泥土里,然后被箭羽上的真气爆成了无数碎片,血肉模糊。
众人一阵惋惜,这可能是百余年来小镇里抓到的第一只桃鱼,虽然抓到的人是楚三,但这桃鱼却也意义特殊啊!
楚三转头看向了崔公子,没有生气,也面什么表情,只是目光有些冷。
几日修行下来,虽然还没有到达入门第一境知微境,但是深广的剑海也填上了冰山一角,要杀崔公子这等人物,很废力气,但也不是不可能。
只是需要冒险。
他不想冒险,此时又很是不喜。
不喜就想杀人,杀人就得冒险。
于是很矛盾,于是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右手腕上的镯子。
就在此时,崔府的人马已经跨过桃溪,来到了楚三和楚洛阳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