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始终没有吃上一口。
楚洛阳这才想起,楚三自从桃山山洞回来之后,就从没有吃过东西,哪怕是一口米粥,开始她以为哥哥是嫌弃饭食过差。
今天,她才知道,好像哥哥并不用进食,那么哥哥重生之后是不是成了神仙?
良久,楚三夹了一片藕,细嚼慢咽地吃了下去,觉得很是无趣,然后放下碗筷,重新躺了回去,闭上了眼睛。
楚洛阳以为哥哥又要睡觉了,于是让炉中的火焰小了些,汤水沸腾的声音也渐小。
就在这时候,楚三忽然说道:“你的寒症,这样还只是治标不治本。”
楚洛阳顿时吃了一惊,有些踌躇不安:“哥……哥,你什么时候发觉的?”
寒症是她与生俱来的奇病,就算父母都不知道,这十年来哥哥也从没有提起过,她一直以为不会有人知道的,就算是与她朝夕相处的哥哥。
“命运的诅咒并不可战胜,人类最大的敌人,还是自己。”楚三意味深长地说。
但他始终没有睁开自己的眼睛,看起来就如同是在说梦话一般。
楚洛阳知道,他不是在说梦话。
可这些话太深奥,楚洛阳只是一个十岁的小女孩,听不懂。
就在这时候,楚三摸了摸右手腕的镯子,继续道:“我想教你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楚洛阳吃了一惊。
“呼吸。”楚三说。
呼吸还用教,每个人不是天生就会么?楚洛阳瞪大了眼睛,宛如一个丈二的和尚,有些摸不着头脑。
……
……
怪事年年有,今年的桃花镇却特别多。
小镇的桃花竟然在一夜间全部凋零,第二日所有的桃树都光秃秃的,就像被剃了度的和尚一般。
可更奇的是,昨日气候回春变暖,今日一早便飘起了大雪,这是小镇的第二场大雪,却不知比第一场大了几个倍,也冷了几个倍。
楚三靠在躺椅上,看着雪幕中那颗生机愈发盎然的老槐树,摸了摸右手腕上的镯子,心想:天愈发冷了,答应姓崔的今日见就要说话算数,顺便给那个小姑娘做件合身的衣服,然后还了崔记钱庄的钱。
于是,他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了一颗淡蓝色的丹药,然后放入了嘴里,喝了一口清茶,咽了下去。
清茶是楚洛阳煮的,味道不是很好,勉强能够下咽。
要是有修真者看到楚三这一幕,肯定会惊掉了下巴,一个入门第一境知微境都没达到的小子,竟然一口气吞了一颗知心丹?
要知道,那颗丹药就算是入门第三境抱一境的弟子也要用一个月的时间才能平稳吸收的。
难道他就不怕爆体而亡么?
可惜,那颗丹药被楚三吞下去后,没什么反应,就像一个小孩吃下一颗糖果那样普通。
吃完了知心丹,他敲了敲躺椅的扶手。
楚洛阳知道这是在叫她,心想哥哥这是准备跑路了,于是很是激动,背起行囊跑了出来。
那个行囊很大,与她那幼小的身体极其不协调。
楚三有些不解:“你干什么?”
楚洛阳挠了挠脑袋,有些不明所以:“你不是说今天要上山的么,我们不跑了?”
“跑什么?”楚三更加不解了。
“啊……”楚洛阳忽然发觉她好像误解了楚三的意思,但误解的原因又让她难以说出口,于是有些无语凝噎。
小院内陷入了短暂的安静,颇有些尴尬。
半晌,楚三明白了,也很能理解,毕竟现在的他和崔公子各方面差距都很大,楚洛阳如此想很正常,不如此想才不正常呢!
于是,他解释道:“我上山,是去寻样东西。”
“喔!”楚洛阳还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为何她心里竟有些莫名的担忧。
楚三放下了茶杯,站了起来,然后摸了摸楚洛阳的脑袋,便拂袖走出了寒院。
楚洛阳知道哥哥是准备上山了,四下看了看,犹豫了会儿,捡起那把破柴刀,然后锁了门,跟了出去。
……
……
外面的风雪很大,无论是寒镇的屋檐还是那些桃树的枝丫、或者是不远处那些能够看得见的秀峰,都披上了一层薄雪,漫天雪幕笼罩下来,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一片白,色调极其单一,看得久了,眼睛会有些不舒服。
桃花镇的镇民们知道今天就是楚三要还七百文的日子,也是楚三与崔公子要有个了结的日子,也许楚三会死,也许楚三不会死。
但很多人,都选择了前者猜测。
螳臂怎能挡车呢?
楚家兄妹刚一出门,很多人都收到了消息。
瑞雪兆丰年的时节,镇里基本没什么农活,都很闲,于是纷纷跑来凑了热闹,想要看看楚家兄妹是不是准备跑路了?
然而,很快他们就发觉,楚家兄妹并不是要跑路。
而是要上桃山,上桃山做什么?难道楚三前些日子不仅得了惊人的奇遇,还知道了一笔隐藏宝藏的位置,所以才敢如此有底气的跟崔公子叫板?
带着这些疑问,充满好奇心的镇民们跟着楚家兄妹上了桃山。
于是,本来是两个人上山的事,结果变成了几乎大半个桃花镇的镇民都上了山。
似乎是习惯了这具新身体,这一次上山楚三的脚力有些惊人,竟比当初下山不知快了几倍,楚洛阳在后面跟的有些辛苦。
桃花镇的镇民们在后面跟的更辛苦。
风雪渐大,来到了山顶,楚洛阳已经汗流浃背,楚三却是整个过程中连一滴汗都没有流过,让人感觉很是奇异。
镇民们气喘吁吁,很想坐下来歇息一下,可地上积了薄雪,太凉,于是他们看了看楚三,那张脸在风雪中还是很好看。
他不累么,为何他没有流汗?
镇民们很是好奇。
楚三蹙了蹙眉头,他不喜欢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一群人跟着自己上山,很吵,如果是以前,他能够带着楚洛阳不废吹灰之力的甩开这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