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成想,后得瀋阳迁民密讯,告其为贼。”
“清河关守將反覆核查,皆准,终呈於案前。”
......
张辅成和郭汝诚面面相覷,一时无言。
他们倒是也不曾怀疑李煜编些胡话来矇骗。
毕竟养虎为患』这种事,拿来示人其实並不光彩。
不但面上无光,且有损声名。
想来李景昭还不至於沦落到自曝污点,就为了拿来添个谈资的短视地步。
再加之瀋阳府北迁三族,只需托人去个私信,核对真假不难。
走营军校尉蔡福安的面子,这点儿小事还是能办的。
“少郎君,不知......北方此间旧贼占民之几何?”
郭汝诚斟酌了下,开口相问。
李煜无奈道,“占民六成似是显少,七成怕是显多。”
张辅成不由挑眉。
那这么一算,除了后来迁置的近千瀋阳百姓,那破地方不就是个贼窝吗?
迎著两人目光,李煜頷首。
对,那还真就是个贼窝。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当时收到消息的李煜,差不多就是这么个反应。
但事实摆在眼前,总得想办法补救。
“景昭之难,確为棘手。”
郭汝诚看向张辅成,微微摇头。
北有如此掣肘,难怪李景昭与明公府君热切相称。
话里话外,也儘是唇亡齿寒之意。
这世道,还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李景昭人前风光,人后也是歷经苦难矣。
但共情也仅是共情本身。
张辅成猝然为难道,“只是......哎......”
他长长嘆了口气。
此间帐內倒是成了他们互相诉苦的密处,好似真是那相亲相爱一家人』。
“老夫纵有討贼之志,却苦无其能也。”
“景昭素知,瀋阳百姓迁居抚顺之墟,便是苦於生计,昼夜难歇吶!”
这倒是真的。
为了攒下口吃的,就连卫所武官家丁都跟著家主主动跑去煤矿上挖煤去了。
有这些人当榜样,南岸军户私为口腹奔波,称一句松於武备,倒也是真的。
人心散了,队伍终究是不好带呀!
南岸抚顺也就只有太守標营和蔡校尉麾下营军还算整备待战。
但这些人,又怎么捨得往外丟呢?
“目下城外田亩不耕、物產不饶,难,难,难啊!”
张辅成一连说了三个难』字,字字情真意切。
粮食或许还能自持。
但盐就只能从通远官市向北岸易之。
当然,北岸也缺盐,不过缺的是精盐。
抚顺卫毕竟远离海岸,没什么正经產盐的產业。
不过民间確实是有能人。
有来投奔李煜的私盐贩子,一併献上家传土盐製法......
其原理便是通过淋滤、熬煮来从盐碱土壤中榨取盐分。
此谓之刮碱土煎盐,以充私用』。
和李煜治下匠工从茅厕刮硝有异曲同工之处。
不过碱土比茅硝好找。
只是制出土盐其色杂劣,或有慢毒,且其味少鲜多苦,故不適於直接燉煮进食。
原本北岸军民主要用这些土盐醃菜、醃肉,图个安全稳健,或者餵给牲畜食用。
后来李煜令人在製程中添加草木灰中和,提炼出的精土盐略微提升品质,降低毒性,可少量佐食。
部分北岸百姓对精土盐还有些顾虑,不过到了南岸军民百姓手中就不讲究那么许多了。
颇有些飢不择食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