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定璋別过头,对著空地翻了个白眼。
別笑,换你下去被那么大一群尸鬼在屁股后面乌泱泱的追著,你也只能是这副德行......
只是等李定璋扭过头,又换上一副和顏悦色的表情。
“守备大人,那可是山上有名的飞毛腿,尸祸以前就凭一双快腿在官家驛站討口吃的。”
李定璋不由感慨。
“如今嘛,他这身本事也是难得派得上用场。”
这世道,为一口吃的,多的是人给你卖命。
哪里都一样......
李昔年隨口赞曰,“倒是挺机灵的。”
李定璋怀疑他是顺道在挖苦自己,只是没有证据,只能作罢。
......
“呃啊——!”
山脚下一具具尸鬼起身,奔走,碰撞。
它们摔倒了再站起来,从集市各个角落冒头,隨即互相裹挟著大步向登山主道上跑去。
去追逐那道越跑越远的渺小身影。
轰隆隆......』
尸动如蔽日之黑云,匯成乌压压一片向龙首山涌了上来,其声浪如潮,蔚为壮观。
咯咯咯咯......』
不少龙首山军卒牙关打颤,却又不得不卡在预定的位置守著滚木礌石。
下面是如潮的尸群,可上面也有磨刀霍霍的督战队。
那是把守第二道歇台的军卒,他们可不会轻易放顶在第一阵的人跑掉。
否则,接下来直面危机的就是他们。
死道友不死贫道,这就是人性。
首阵士卒被卡在山道中间,小路又全被事先堵死,即便此刻再不情愿,也只能是遵照军令行事,才能搏个生路。
好在也没人要求他们和尸鬼死拼。
这里的什伍队率们事先收到吩咐,只要依照命令把一旁摆放的些许滚木礌石依次推下,任务就完成了......
听起来倒也不难,像是白得的功劳。
要不然李定璋仓促间也弄不来这么多英勇之士』。
整条登山主道上下,李煜在此得见刘牧野等人一共布了五队人分段阻遏尸势。
山顶的坨头寺是最后一道兜底的防线,並不算在其中。
这五队人分別停驻在登山主道沿途每个站得了人的宽阔歇台上,那本就是供登山客歇脚的地方。
李煜所站的这处孤亭,唯一通往主道的小路被堵死了,从路线上来说已经被隔绝在那条群尸攀附的登山主道之外。
这却是刘牧野有意为之。
一者,想打好这场仗,为將者首先需要一个能统筹全局的位置,在此发布旗令。
这个位置不能太高,太高就看不清山脚下的情况。
太低也不成,最好还要孤绝在外,全程不受尸群上山路线的威胁。
二者,也是私情作祟。
铁岭刘氏世世代代守著这块儿石碑,守著这座孤亭。
这就是他们刘氏的祖地,在力所能及的范畴內,能顺便保住祖地清净再好不过。
......
山脚下,尸潮的浪头』啪嘰一下拍在石阶上,前冲势头为之一滯,然后势头更凶。
倒不是说所有尸鬼都不会顺著台阶走。
它们当中有傻的,也有机灵的,也总有那种会自个儿沿著台阶往山上爬的。
千奇百怪,无所不有。
可问题在於,它们停不下来了。
身后的尸鬼正推挤著前面的同类,一脚没踩稳就绊倒在山脚的第一层台阶上,当先一排尸鬼的脑袋噗通』一声闷响就重重磕了上去。
脑花四溅,头破血流。
后面的尸鬼不管不顾地继续踩著它们的尸体往上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