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方,一名瑟瑟发抖的传令妖兵跪伏於地,颤声道:“回……回稟大人,岩爪头领长时间没有回来,派去查看的斥候回报,风嚎峡中段发现大量战斗痕跡和血跡,但……但尸体和物资全都不翼而飞!只有……”
“只有什么?!”
“只有……只有这个。”妖兵颤抖著取出一块残破的布片,上面用妖族的文字歪歪扭扭地写著四个字——
“来者不拒”。
这是李牧歌特意留下的,目的就是为了激怒对方。
熊烈盯著那四个字,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它粗重的喘息如同风箱,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人族……好胆!”
它猛地转身,大步走向大寨中央悬掛的舆图,目光落在风嚎峡的位置,又顺著峡谷延伸的方向,最终定格在鬼嚎涧。
“传令!”熊烈低沉的声音如同滚雷,“黑甲近卫,全体集结!隨本將,踏平鬼嚎涧!”
“大人!”一名副將急忙劝阻,“鬼嚎涧方向如今是人族南路偏师驻地,贸然出击,恐有埋伏……”
“埋伏?”熊烈狞笑一声,露出森森白牙,“本將等的就是它们来埋伏!区区人族金丹初期,也敢在本將面前耍花招?今日本將便让它们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力量!”
它一挥手,不容置疑:“集结!”
……
风嚎峡伏击战大捷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迅速传遍联军各部。
当李牧歌率领南路偏师满载而归,回到鬼嚎涧营地时,留守的修士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李牧歌摆摆手,示意眾人安静,隨即召集眾金丹议事。
“此战虽胜,但真正的硬仗,才刚刚开始。”李牧歌开门见山,“妖族丟了补给队,绝不会善罢甘休。铁脊山应该会派兵来攻。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凝重:“来的很可能是黑甲近卫。”
洞內气氛一凝。
黑甲近卫,裂山玄熊族精锐中的精锐,三百熊兵皆由二阶后期以上组成,配有精良的黑曜铁重甲,战力强悍。
统领“裂山”熊烈,更是三阶后期大妖,成名已久,凶名赫赫。
“怕什么?”石铁山一拍大腿,瓮声道,“黑甲近卫又如何?俺这铁壁营,正想会会它们!”
文渊轻摇摺扇,沉吟道:“正面硬撼,我们未必没有一战之力。但伤亡必然惨重。而且鬼嚎涧地势虽险,却並非无懈可击。若妖族绕过正面,从侧翼……”
“所以,我们不能被动死守。”李牧歌打断他,手指点在舆图上,“我们要主动出击。”
李牧歌继续道:“从铁脊山到鬼嚎涧,必经之路有三条。一条是大路,平坦开阔,適合大军通行,但容易被我们发现。一条是风嚎峡,我们已经用过一次,对方必有防备。还有一条——”
他指向舆图上一条蜿蜒曲折的细线:“一线天。”
一线天,位於铁脊山西南约八十里处,是一条极其狭窄的峡谷,最窄处仅容两人並行,两侧崖壁高耸入云,抬头只能看到一线天空,故而得名。此地极其险峻,易守难攻,但同样,也极其容易设伏。
“熊烈若想奇袭我们,最可能的路线,就是一线天。”李牧歌道,“大路太显眼,风嚎峡刚打过伏击,它们必会警惕。一线天虽然险峻,但若能快速通过,反而能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周玉灵皱眉道:“但若它们不走一线天,而是兵分两路呢?”
“那我们就更该在一线天设伏。”李牧歌眼中闪过锐芒,“若它们兵分两路,说明它们想两面夹击。有罗前辈的阵法,营地至少能坚守两个时辰,足够我们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