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门之上悬著一块丈许长的金丝楠木匾额,上书三个古朴大字——万宝楼。
这三个字没有任何灵光闪烁,却透著一股沉甸甸的分量。匾额边角处有一枚极小的淡金色印记,形如三缕祥云托著一枚铜钱,那是东极商盟的徽记。
万宝楼背后站的是东极商盟,东荒最大的商会势力,分號遍布十八域,专门经营各类灵物买卖,丹方、法器、灵兽、功法、灵材无所不包。
门前修士往来如织,筑基修士占了大半,金丹修士也不在少数。
门口没有护卫,却有两道淡金色的神识探查光幕无声无息地扫过每一位入楼之人,检测修为与身份。
李牧歌整了整衣襟,迈步而入。
甫一踏入正门,眼前景象豁然铺展。万宝楼內部的空间延展阵法远超寻常商铺,单是第一层大堂便阔达百丈有余,穹顶高悬数十丈,悬垂著千百盏以灵光碟机动的琉璃宫灯,照得整座大堂明亮如昼。
四壁分设丹阁、器阁、兽阁、符阁、功阁五道巨型拱门,每一道拱门之后都是一片独立的芥子空间,门楣之上以灵光文字標註品类,清晰醒目。
李牧歌径直走向丹阁。拱门两侧各立一名身著万宝楼制式锦袍的侍者,修为皆在筑基后期,面带微笑却不卑不亢。
其中一人伸手虚引:“前辈请隨我来。丹阁分上下两层,一层售卖一阶至二阶丹药、灵药、丹炉,二层专营三阶以上丹药及丹方。不知前辈需要什么?”
“三阶丹方。”
侍者点头,引著李牧歌穿过拱门。门后果然別有洞天,丹阁內部竟是一片独立空间,足有三十丈见方,层层叠叠的紫檀药柜依墙而立,空气中瀰漫著数百种灵药混合的清苦药香。
一层修士不少,大多在一阶二阶灵药区挑选,偶有人驻足于丹药柜檯前討价还价。侍者並未停留,引著他沿一道螺旋上升的灵光阶梯登上二层。
二层空间比一层略小,约莫二十丈见方,却精致了不止一个档次。地板以整块温玉铺就,踩上去微微生温。
四面墙壁並非药柜,而是一面面透明的水晶展示墙,墙內以小型空间阵法封存著各类三阶丹药、珍稀灵药、古朴丹方玉简,每一件展品旁都悬浮著一道灵力標籤,標註品名、品阶与底价。
二层修士不多,拢共五六人,个个身著华贵锦袍,周身灵力波动沉稳厚重,至少是金丹中期以上修为。
一位白髮苍苍的老嫗正站在水晶墙前端详一枚三阶上品丹药的成色,她身后跟著两名筑基侍女。
另一侧,一名中年男修正与万宝楼管事低声交谈,语气颇为急切,似乎是在求购某种丹药。没有人多看李牧歌一眼。
侍者引著李牧歌在一张紫檀客桌前落座,沏上一壶灵茶,茶香清冽。
不过片刻,一位身著深紫色管事锦袍的老者从內侧隔间缓步走出,袍角绣著三道金色丹纹,三阶丹师。
老管事面容清瘦,頜下三缕长须,目光平和却锐利,落在李牧歌身上时微微一顿,显然是认出了他他的身份。
“天剑域的贵客,稀客稀客。”老管事在客桌对面落座,语气客气却不諂媚,“老夫姓贺,添为万宝楼丹阁管事。不知贵客要寻什么丹方?”
“结晶丹丹方。”李牧歌开门见山。
贺管事面上没有任何意外之色,显然这种需求他见得多了。
他抬手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指尖轻点,玉简上灵光流转,一排排丹方名录浮现在半空。
他找到其中一行,將玉简推到李牧歌面前:“三阶结晶丹丹方,万宝楼藏有一份完整原版,出自中州丹塔正统传承,丹方涵盖主材辅材配比、丹火火候曲线、收丹手法全部细节,绝非坊间流传的刪减版可比。”
李牧歌低头看向玉简,上面標註的价格让他眉头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標价六万中品灵石。
灵石分三品,下中上三等,兑换比例皆是一比一百。一块上品灵石可兑百块中品灵石,一块中品灵石可兑百块下品灵石。
六万中品灵石,折算成下品灵石便是整整六百万。
但他没有急著开口。万宝楼背靠东极商盟,丹方出自中州丹塔正统传承,光是“完整原版”这四个字,分量就不一样。
丹方这东西,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一个刪减过的丹方很可能导致炸炉毁材。
“贺管事,六万中品灵石,可否有商量的余地?”
贺管事捋须一笑,不紧不慢地端起茶杯呷了一口:“万宝楼的定价向来公允,鲜少议价。不过——”他放下茶杯,抬眼看向李牧歌,“李公子若能拿出品相上佳的灵物或丹药折价,倒是可以折算一部分灵石,这一点老夫可以做主。”
李牧歌等的就是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