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欧羡身怀九阴真经,五感得到了提升,使得他比寻常人看得远,再加上望远镜的加持,才让他敢这么干。
“旁!”
这声音不像寻常弓弦,倒像铁锤砸在厚革上,沉而有力,震得旁边姜才等人耳膜一颤。
欧羡保持著开弓的姿势,闭著一只眼,通过望远镜盯著营地內。
神劲弓的箭矢比寻常箭更重,箭头呈三棱形,箭杆上刻著浅浅的血槽,在阳光下偶尔闪出一丝冷芒。
箭矢並没有直直飞去,而是划出一道高高的拋物线,像一只无声的鷂鹰,先升后降,越过稀疏的树梢,朝著远处飞去。
五里地,两千多步,就算是飞,也要飞一分钟才能到。
此刻的蒙古大营之中,察罕正用马鞭指著通州城,口中说著什么,身边站著几名汉人幕僚。
而最靠近察罕的,是他的心腹赵德润。
“严忠济查清楚了,通州城墙虽高,但守军不过五千————”
察罕话音未落,突然听到一阵极细微的破风声。
那声音太远、太轻,像是秋风吹过枯叶。
赵德润的耳力不及察罕身边的蒙古护卫,但他本能地感到一丝不对,便抬头望向西面。
下一瞬,便听见“噗”的一声闷响,赵德润感觉胸口像是被一头牛撞了一般,人直接麻了。
他低头看去,一支乌黑的箭矢从他的左胸透入,箭尖从背后穿出,带出一蓬血雾。
“咳咳...”
赵德润吐出几口血,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他甚至没有感觉到疼痛,只有一股悲切的凉意从胸口迅速蔓延到四肢。
“我————中箭了?”
这是他脑海中最后一个念头,隨后身体便直挺挺的向前倒去。
周围瞬间寂静。
察罕的瞳孔骤然收缩,他亲眼看著最忠诚、最聪慧的幕僚在两步內被射杀,而那支箭从西方天飞来的。
“有刺客!”
“护卫!护卫!”
下一刻,察罕身边的亲卫反应了过来,几乎是本能的衝上来,七八面盾牌同时举起,將他围得密不透风。
有人拉著他的衣袖往后退,有人拔刀四顾,却找不到敌人的影子。
察罕猛地扭头,顺著箭矢飞来的方向望去。
他眯起眼睛,使劲去看,却什么也看不清。
没有旗帜,没有鎧甲反光,只有树木在风中摇摆的影子。
“赵先生,我的赵先生啊!骑兵,去西边,给我一寸一寸的搜!找出那个刺客来,为我赵先生报仇!”
隨著察罕一声令下,数百骑蒙古轻骑兵应声而出,朝著西面涌去。
山上,欧羡放下神劲弓,轻嘆一声,带著几分遗憾道:“没能狙杀此人,著实可惜...那就当送他一个见面礼吧!”
说罢,他转身抽出腰间短匕,在一旁的石头上刻下一行字—
大宋欧羡於此射蒙古察罕,未中,甚憾。
笔锋凌厉,入石三分。
一扭头,发现自己带出来的兵一个个都目瞪口呆的看著自己。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是神射手,所以大家都明白,这五里之遥意味著什么。
这根本不是射术,这是神跡啊!
陆慎最先回过神来,深深一揖,声音发颤:“大人神射,陆慎————心服口服!”
其余人闻言,纷纷抱拳表示敬佩,望向欧羡的目光里,满是钦佩。
欧羡却是一笑,望了一眼蒙古大军的方向,翻身上马道:“不过是藉助地形和风势,再加上一点好运气罢了,走吧!”
“是!”
眾人闻言,纷纷抱拳应下,只觉得自家老大果然谦虚。
在欧羡的带领下,眾人从土丘背面疾驰而下,借著地形的掩护,很快消失在了官道上。
蒙古骑兵衝上土丘时,只看到一行刻在地上的字,和一个空空荡荡的天际线。
个把时辰之后,蒙古人终於搜查到了此处,一名百户发现了欧羡留下的刻字,顿时脸色一变。
第一反应便是不可能!
可站在这石壁旁往大营看去,又的確能看到营地。
一旁的探子小声道:“百户,这、这是真的?”
百户摇头道:“怎么可能?!这可是五里地,什么弓能射五里地?”
“那赵幕僚...
”
百户瞪了一眼那名探子,隨后將这句话抄录下面,便匆匆赶回大营。
大帐內,烛火摇曳。
赵德润的尸体已经被拉去掩埋了,徒留察罕一人伤感。
这时,帐帘被掀开,那名百户在护卫的带领下快步入內。
接著单膝跪地,双手奉上羊皮纸道:“启稟元帅,我等在西面土丘上发现了这个。”
察罕拿过羊皮,展开一看,顿时目光一凝。
其余几个千户留意到察罕脸色变化,都露出了好奇之色。
察罕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才冷笑一声道:“装神弄鬼!”
说著,他把羊皮隨手丟在案上,不屑的继续道:“欧羡此人,果然阴险狡诈。不知他混到哪个位置,射杀了我的人后,跑到五里之外的山上写一行这玩意儿。
“五里地,他以为自己是长生天在世么?!”
“思来想去,这只可能是欧羡的诡计,目的就是为了乱我军心!这世上没有什么弓能射五里,更没有什么人能在五里之外射杀他人。”
严忠济总算听明白了,他立刻上前一步,躬身行礼道:“元帅明鑑!末將也以为,此必是欧羡的诡计。”
他顿了顿,继续道:“末將征战多年,从未听说有人能射五里之远。便是昔年金人最擅射的猛安谋克,三百步已是极限。五里地,两千步开外,莫说弓箭,便是床子弩也难精准杀人。”
察罕满意的点了点头,看向那名百户道:“此事不可宣扬出去,明白了么?”
“卑职明白!”那名百户立刻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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