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下旬的北京,热得人骨头都软了。
一辆掛著军区牌照的黑色越野车,无声无息地停在瞭望京某栋写字楼的侧门口。
后排车门打开,顾屿弯腰钻了出来,隨手拎著一个黑色公文包。
他冲驾驶座点了点头,对方回以標准的军礼。
越野车重新启动,匯入了车流之中。
苏念正站在工作室门口的台阶上。
她手里攥著一杯冰美式,原本是出来透气的,结果就看见自家男朋友从一辆军牌车上下来,那车还是带著特殊號段的。
顾屿抬头就看见她了。
她今天穿著一件月白色的改良真丝交领半臂,下搭一条浅青色的真丝百迭裙,丝绸面料轻盈垂坠,走动间裙摆如水波般泛著微光,正是她工作室刚出的夏日限定款。
头髮用一根素净的木簪鬆鬆地挽在脑后,露出一截修长的脖颈。
阳光下整个人清冷又亮堂,让他心情一下子好了不少。
“你怎么从那种车上下来的?”
苏念走下台阶,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了一眼已经消失的车尾,声音里带著明显的疑惑。
顾屿笑了笑,接过她手里的冰美式抿了一口。
“办点事。”
“办什么事?”
“办完了的事。”
苏念盯著他看了两秒。
这人脸上的表情跟平时没什么两样,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但她认识顾屿这么久了,知道他这种轻描淡写的態度底下,往往藏著不小的动静。
“你消失四天了。”苏念伸手把冰美式夺回来,
“电话不接,消息不回,引力上也不在线。我差点以为你让人绑了。”
顾屿把公文包换了只手拎著,空出来的右手很自然地搭在她腰侧,带著人往楼里走。
“没绑,就是去了一个信號不太好的地方。手机得上交那种。”
苏念的脚步顿了一下。手机上交?
这种事她只在电视剧里见过,要么是进监狱,要么是进某种保密级別极高的场所。
看刚才那辆车的牌照,答案显然是后者。
她张了张嘴想追问,却看到顾屿的眼神很平静,嘴角带著惯常的笑意,但那双眼睛里分明写著“別问了”三个字。
苏念聪明得很,当即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辛苦你了。”顾屿反而先开了口,语气里带著一丝歉意,
“工作室这几天忙不忙?我不在的时候有没有遇到什么问题?”
“还好,黄文岫和陈知微都在,新一批秋装的版已经打了三轮了。”
苏念推开工作室的玻璃门,冷气扑面而来,
“倒是你,饿不饿?”
“饿。”顾屿很乾脆地点头,隨即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
“晚上我好好犒劳你,这几天让你担心了。”
那句话喷出的热气落在她耳廓上。
犒劳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不正经。
苏念的耳尖瞬间红了。
她偏过头白了顾屿一眼,快步往里走,不搭理他了。
顾屿跟在后面笑出了声。
工作室里头的工作檯上铺满了布料和图纸,几台工业缝纫机靠墙摆著。
为了给自家品牌当活招牌,工作室的员工平日里也都穿著自家设计的汉服。
黄文岫穿著一套方便干活的菸灰色改良交领短衫搭宋裤,正趴在桌上拿铅笔改图,听到动静抬头看了一眼,冲顾屿点了点头就继续低头干活。
倒是穿著一袭鹅黄色明制短比甲的设计师陈知微热情多了,远远地打了个招呼:
“来蹭饭的。”顾屿摆手。
苏念带著他拐进里间的小休息室,关上门。
这间不大的屋子被她收拾得很整洁,一张小沙发,一个茶几,角落摆著电热水壶和一些零食。
顾屿往沙发上一坐,整个人鬆弛下来。
这几天在那个地下会议室里绷著的弦,直到这一刻才算彻底放下。
苏念给他倒了杯水,在旁边坐下。安静了一会儿,她才开口。
“我爸这几天给我打了五个电话。”
顾屿眉毛挑了一下。
苏弘道平时不是个话多的人,在女儿面前更是信奉“沉默是金”的教条。
五个电话,这频率不太正常。
“他跟你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