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背影,就这样印在张念的心底,和去年一样。
高大,宽阔。
同样的金黄服饰,同样的背影,带着些许凄凉,站在张念面前。
“此人不就是去年前来道观的那个人吗?原来他便是当朝皇帝?”张念心中泛起无数疑问,他相信自己没有看错,这个背影定是去年的那个人!
高力士眼见如此,向着玄宗道了句,便躬身退离。殿内,只留下张念与玄宗二人。
张念心中早已酝酿好的万千言语,在这一刻竟不知如何开口。玄宗依旧背着张念,对着面前的众多书卷,一分都未曾动过。
许久的寂静,许久的沉默。
天也阴着,因是白日,殿内也没有点起烛火,此刻竟也有些阴沉。
“你,见了朕,为何不跪?”
玄宗的声音很是低沉,没有转身,只是背对着张念,说了这么一句。
张念听闻之后,深深的凝望着面前的背影。单膝,跪地,说道:“天师院张念,叩见皇上。”张念将头压的很低,很低,就这样跪在了地上。
“呵”玄宗轻笑起来,又说道:“你可知道,你是朝试榜首,又是圣人之姿,见朕时无需下跪。”
张念没有抬头,依旧跪在原地。他回道:“我这一跪,并非是因为身份下跪,而是因为皇上您。”
玄宗说道:“哦?何出此言?”
张念回道:“如今天下安泰,四方来朝。人民百姓安居乐业,无需饱受战乱之苦,无需遭受生死之危,这一切都是大唐强盛所带来的。遥想这数千年来,盛世虽屈指可数,可无一能像这天宝盛世一般。无论是大唐先祖开疆扩土,还是皇上治理下的空前盛世,我都值得这样一跪,向您这位明君一跪。”
又是许久的寂静,玄宗终于说道:“平身吧。”
张念道了句“是”,便起身,抬头,他看到了玄宗的脸。虽然已到中年,可依然器宇轩昂,仪表堂堂,虽未能感觉到修为灵力,可他的眼神就能让张念心神微动。这双眼眸,时而涵盖星辰,时而深沉如水,让人无法直视。
这个人便是当朝天子:唐玄宗李隆基。
张念自起身以来,目光便落在玄宗的眼眸之上,玄宗同样如此。片刻后,玄宗嘴角带有一丝笑意,说道:“你很不错,不愧是自古英雄出少年。”
张念拱手谢道:“多谢皇上赞誉。”
张念谢过之后,心中一凝,脑海之中准备好的话语顷刻间全部浮现出来。张念开口,说道:“皇上,我”
没想到玄宗直接挥手,打断张念话语,说道:“许诺一事待会再提,如今还有一事想与你一说。”
张念立即改口道:“是。”
玄宗说道:“你来之时,力士可曾带你见过凌烟阁?”
张念点头回道:“是,见过。”
玄宗又道:“凌烟阁内共有二十五位功臣画像,每一张皆是真人大小。贞观年间二十四人,景龙年间再添一人。他们每一位或是大唐的开国功臣,或是为大唐立下汗马功劳。可是,从开元到天宝,为朕立下功劳的重臣不在少数,可朕依旧没有往里放入任何一人的画像,你可知为何?”
张念摇头说道:“不知。”
玄宗说道:“其实,凌烟阁内,原本有那第二十六人,还是朕亲手挂进去的。”
玄宗大笑几声,声音逐渐冷了下来,冷冷道:“画上的人是:天师道,张远。”
张远。
听到这个名字,张念的胸口如同被重锤一般,有些窒息。他绝对没有想到,张远这个名字会从玄宗口中亲自说出。
张念沉默着,不知该说什么。
玄宗见他这般神色,笑道:“当年,李唐江山即将再次易主时,朕决定发动政变,从凌烟阁起踏入内宫,诛杀奸人党羽,巩固我李唐根基,其中,有张远助我朕登基之后,李唐元气大伤,朝政混乱,吏治腐败,是张远,与朕一同挑选贤才良将,稳固朝堂,安定边疆边塞异动,各族虎视眈眈,更有巫修参与其中,寻常将士不敌,也是张远助我,深入敌军,除去巫修,一统边境异族。”
玄宗的语气中带着惆怅,淡淡说道:“他不求达官仕途,也不求名利财富,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朕,为了黎民百姓的安危,为了大唐江山的盛世。”
玄宗声音再次冷了下来:“可是,这样的他最终选择背叛了朕。还在朕最需要他的时候毅然决然背叛了李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