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点头:“李公子只需要沿着通幽街一直向前走就行。丁字四号是通幽街的第一家天香楼,甲字一号则在街道的最末端。这条路很长,但只要你一直走,总能走到。”
李不凡站起身,郑重抱拳:“如烟姑娘,多谢告知。我这就动身。”
柳如烟也跟着站了起来,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化作一句:“李公子……你路上小心。”
李不凡点了点头,转身向门口走去。
“李公子。”
柳如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微微的颤意。
李不凡脚步一顿,回过头。
柳如烟站在窗边,灯光将她的侧脸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她看着他,眼中有一瞬间的复杂情绪——有失落,有不舍,有释然,最终化作一个浅浅的笑容。
“没什么。”她轻声道:“你走吧。婉星妹妹……她一直在等你。”
李不凡点了点头,推门而出。
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脚步声很快便听不见了。
柳如烟站在桂花树下,夜风拂过她半湿的长发,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带着水汽的凉意。
她看着李不凡转身离去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出声。
月洞门外的那条回廊已经空了,只有桂花的香气还在夜风中缓缓流淌。
她垂下眼帘,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袖口,心中翻涌着千头万绪。
方才她说出那句“好久不见“时,声音里的颤抖连她自己都能听见。
可李不凡回她的那声“别来无恙”,虽然温和有礼,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逾越的疏离感。
那种疏离不是刻意的冷淡,而是一种自然而然的状态——仿佛她只是他漫长旅途中偶遇的故人,寒暄几句便要各自赶路,不会多做停留。
他来这里,果然不是为了她。
柳如烟轻轻叹了口气,走到石桌前坐下。桌上的两盏茶还在冒着热气,她端起其中一盏,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却没有喝,只是怔怔地望着茶汤中倒映出的自己的面容。
那张脸依旧是素净清丽的,可眉宇间却多了一层淡淡的疲惫。
她想起秘境中那些日子。那时候她身陷囹圄,被最亲之人当作玩物要随意赠给他人。
是李不凡保留了她的尊严,并还带着她闯关而过。
从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自己的心已经收不回来了。
可她也知道,李不凡身边有何婉星。她柳如烟算什么?
一个从天香楼出去的落魄女子,一个靠着别人的怜悯才能活下来的可怜人。
她站了很久,直到夜风吹动窗外的竹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才终于收回目光。
“怎么,不去追一追?”
一道声音从楼梯口传来。颜如玉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斜倚着门框,手中端着一杯酒,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柳如烟摇了摇头,声音很轻:“我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颜如玉挑了挑眉,没有再多说。
她走下楼去,将一杯酒放在矮几上,拍了拍柳如烟的肩。
“那就把这份心思收好,别让它影响了你的路。”
柳如烟看着那杯酒,沉默了很久。
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