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不凡看了他们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而望向方玉和齐伟身后的随从们：“劳烦诸位把你们各家的少爷带回去，并转告你们家主，今日之事，我只当是两位公子想与我切磋一番。”
“若是再来寻事，那便是不把玄姹祖师放在眼里了。”
那几位三花境的随从面面相觑，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虽然修为比李不凡高出一个大境界，可方才李不凡出手时展现出的真元掌控力，让他们心中都隐隐生出一股忌惮。
更何况李不凡搬出了玄姹祖师的名头，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他们今日若继续纠缠，传出去便是拂了玄姹祖师的面子，这个罪名谁都不愿担。
为首的一位中年男子抱了抱拳，面色复杂地道：“多谢少侠手下留情。我等这便带两位少爷回去，告辞。”
随从们将瘫软的方玉和齐伟扶起，架着他们向大门外走去。
方玉被架着经过李不凡身边时，费力地偏过头看了他一眼，那双眼睛里依旧满是不服。
大厅中的客人们目送方家和齐家的人离去，随即目光不约而同地回到了李不凡身上。
那些目光中多了几分忌惮和打量，有人低声交头接耳，有人默默记下了他的相貌，也有人若有所思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从今日起，甲字一号天香楼中来了一个手段凌厉的年轻人的消息，恐怕很快便会传遍百花城。
何婉星从楼梯上走下来，快步来到李不凡身边。
她看着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住笑意，下意识地伸手挽住了李不凡的胳膊：“李大哥，你真厉害！”
她的语气中满是雀跃，与方才面对玄姹祖师时的沉默和压抑判若两人。
仿佛只有在李不凡身边，她才能卸下所有防备，重新变回那个会笑会闹的小姑娘。
李不凡被她挽住胳膊，身体微微一僵。他想要抽出手臂，可何婉星的力道比他想象的要大，双手紧紧扣住他的小臂，像是怕他跑掉一般。
他低头看了一眼她扣在自己臂弯上的手，指尖微微泛白，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执拗。
“婉星。”
李不凡无奈地道：“三家之事算是告一段落了。你之前说的红袖添香之事，还有些细节没说完，不如我们——”
“好啊！”
何婉星打断了他的话，抬起头笑盈盈地看着他：“李大哥，你来南疆这么久了，还没试过南疆的特色吧，这样我找个地方，我们一边吃一边聊。”
她说着，已经不由分说地拉着李不凡向楼上走去。
李不凡被她拽着走了几步，想开口拒绝，可看到她侧脸上那抹明亮的笑容和眼底深处那一丝疲惫，终究还是没有挣开她的手。
两人沿着楼梯上了四楼，何婉星推开一扇雕花木门，里面是一间比之前更加宽敞雅致的房间。
何婉星拉着李不凡在窗边坐下，这才松开手，亲手替他斟了一杯茶，又夹了一块花瓣形状的糕点放在他面前的碟中：“李大哥你尝尝，这是百花城最有名的百花糕，用灵雨节前采摘的百花花瓣酿制而成，别处吃不到的。”
李不凡低头看着那块糕点，浅粉色的花瓣状糕体上洒着细碎的金色花粉，散发着一股清甜的花香。
他犹豫了一瞬，还是拿起筷子夹起尝了一口。糕体入口即化，甜而不腻，一股温润的元气顺着喉咙滑入腹中，在身体中缓缓散开。
“确实不错。”他点了点头。
何婉星见他吃了，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她也给自己斟了一杯茶，双手捧着，目光越过窗台望向远处的落霞花海。
晨光落在紫色的花海之上，泛起一片朦胧的光晕，美得如同梦境。
她忽然开口，声音比方才轻了许多：“李大哥，红袖添香的那天……你愿意陪我一直到最后吗？”
李不凡放下茶杯，点了点头：“我既然来了，自然会陪你到底。”
何婉星转过头看他，弯起嘴角：“那就好。”
窗外的晨风带着花香吹入，拂动了她的发丝。她坐在那里，笑容安静而明亮，仿佛所有的风雨都已经过去，只剩下一片晴好的天光。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袖中那卷颠鸾倒凤功的册子，正紧紧地贴着她的手腕，像一块冰冷的烙铁，提醒着她三日之后将要面对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