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先生在一旁却是沉默许久,此刻眼神闪动,忽然道:
“那,我们就得做好猎杀至尊的准备了。”
这话一出,满堂寂静。
至尊,是何等意味。
那是超脱了天地束缚之极上存在,几已非人。
那是真正立于世之巅芒之人,若惹的一尊至尊发疯,自己这边,得填多少人命进去?
更重要的是,即使有那么多人命去填,自己这边的人马,真能杀的了一尊至尊么。
金允城在一旁沉默许久,忽然发问:
“润先生,你全盛之时,若,若想压制你,需多少人马。”
这润先生闻言一愣,随即却是自惭一笑,那双眼中,似流过了许多往事,一瞬即逝。
“这事问我,那可就问对人了。”
他摇了摇头,轻声道:
“需六营铁甲军围攻,四位太天位高手两两与他做车轮战,又有十位极天位境界人物在侧拿性命围堵,或许能逼的他油尽灯枯而降,倘若那人存了同归于尽之心,那只怕…。”
他叹了口气:
“只怕这诺大之城内,无论男女老幼高低贵贱,哪怕是我等这样修为之人,也不会活下半个能喘气的。”
满堂又是一阵寂静。
众人脸上皆是骇然之色,面面相觑之间,均知道这数字定是极准,因为这润先生,只怕便是回忆了大梁当年抓捕他的布置办法说话,可这等数字,早已接近了自己这方,在尚海境的全部布置。
只有陆步惟摇了摇头,笑道:
“谁说,杀了王家小姐,那位至尊就一定会发疯呢?”
众人望着这人,都有些狐疑。
众所周知,极宗乃是王家一手扶持,自己这侧要是动手杀王家独女,那人岂有不怒之理。
只有金允诚若有所思,望了望陆步惟。
陆步惟似也注意到这二人目光,缓缓道:
“若琪皇子遇难,先生还会与皇宗同生共死吗?”
金允诚却没什么尴尬之色,随意道:
“东家若是没了,自然就该换个东家。”
“我便是这个意思。”陆步惟点头赞叹,似是极欣赏金允诚为人坦荡,喝了口酒,这才说出了下半句话:
“极宗那位,也是东海人士旅居于此,与王家虽有渊源,可若大厦将倾,我倒不信他会同王家同生共死。”
众人听着陆步惟之话,都觉得这人极是疯狂,居然敢在至尊面前动土,可细细思量之间,却觉得…却觉得这道理,倒也说的过去。
“可那人窥测之能极强,我们若是能杀了那王小姐,或许还有话可说,若被他事先察觉阻了下来。”明妃望了望陆步惟:“就算是我,也是九死一生了。”
陆步惟哈哈大笑,连连点头:
“那是自然,你等修为极高深,只怕早就被他一一锁住了气息,可谁说杀那弱不禁风的王小姐,需要诸位如此大高手出马?那位至尊,难道又能察觉这城中每一人,每一物的变动?”
他说话间,已缓缓踱到了楼梯之旁,一双眼,似极有兴致的望向楼下那些正搂着歌姬舞娘,大快朵颐的汉子们。
明妃瞧见他神色,哪里不明白他心思,只是她那张脸,此刻却有些发白,望向陆步惟的眼中,便有了几分怒意。
那在楼下风流快活,正闹出极大喧嚣的,不是自己带来的那些水军汉子,又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