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蓝行动间一愣,望着这少年神色有异,终于明白了这厮心里想的什么,一张脸便是通红欲滴,轻轻啐了一口:
“想什么呢,也不知道你平日里交的些什么人,看的些什么书。”
她白了阿水一年,便在墙上略一摸索,又拿那扣子于某处轻轻一嵌,便有阵粗粝摩擦之声自灰墙内传来,凝神看处,那道灰墙却于无缝处缓自转将起来,露出了藏在后面的一片黑暗萧瑟。
“机关?”阿水奇怪道。
他愣神之间,这灰墙已转开了大半,宝蓝已站到了墙后那端,轻轻望了他眼。
阿水连忙几步赶了进去,才一迈过那墙,便听到后面又是一阵摩擦声响,回头处,那墙便已又自合拢,严丝之处,更无一缝。
他转过头来望向四周,这处却依旧是片庭野,为四处灰墙围绕,隔出个几十丈方圆的地儿,内中布置,却与外边大不相同。只有遍地残草,早是枯黄一片,尽数围着中间一道小亭水泊,又有棵歪脖枯树立在庭边,却怎么看,都只觉极煞风景。
阿水望得奇怪处,只觉有阵风儿无端拂过,只吹动了那满地草头轻摇,却有些冷清凄戚。
宝蓝已自顾走到了那亭中,拿手抚了道亭柱少许,又细细拿到眼前一看,便碾了碾指间,轻轻叹了口气,缓缓走到了庭边,低头望着那泊极小湖面,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阿水跟上前去,发现这处似年久失修,亭座与柱上早已满是灰尘,更有不少蛛网暗结,回望亭中,正中央立一小炉,又置着个陈旧茶壶于上,也不知还能不能用。
“这便是你说的地儿?”
阿水站到了宝蓝身侧,只觉得她入了此间伊始,便有些神色恹恹,复仔细望了望四下,只觉更无甚异常,心中有些奇怪。
寒风掠过,宝蓝便似极习惯的拿手捋了捋耳边发丝,眼神依旧望着那道波光湖面,脸上却有些晕红,便轻声道:
“我有那么好看么?”
阿水一愣,低头望去,只见自己与这姑娘的样子,由那些星光照耀,清清楚楚的映在了水面之上,便明白先前自己痴痴望着这姑娘的模样,都叫身边这人看了个仔细。
可在这四下封闭的莫名庭院中,这少年的心思,似乎也再没那么怕羞怕臊,沉默了片刻,轻声道:
“你的确是我这辈子见过,生的最美之人。”
“比你那明妹妹如何?”
少年挠了挠头,斜眼想了许久,才道:
“自懂事起便是朝夕相处,更比我大些,所以她其实应该叫明姐姐。我俩一路皆是掐着架长大,此刻让我说她长得如何,倒真说不出什么。”
“才到了这处半日,便学会绕弯子了?”
宝蓝望着水中阿水故作认真的模样,那张脸上,终于有了半分笑意。
“跟你学的。”他被轻易识破了心思,也不如何在意,只咧了咧嘴,低头道:
“认真说来,她不如你远矣。”
“也难怪,她自小与你一同长大,便再好看,也瞧的习惯了。”
宝蓝微微点头,似又不经意道:“那,那位小昭姑娘呢?”
“小昭姑娘?”阿水楞了半刹,喃喃道:
“眉清目秀,又生的白皙高挑,倒是个美人胚子,只是那眉目之间,怎么能隔的那么远呢?”
他话一出口,才想到这话,可是结结实实的自己抽了自己一巴掌,有些不好意思的望了宝蓝,便瞧见那姑娘的目光也古怪得投了过来,相视无言处,却各自有些忍俊不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