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刻心中,一定,一定非常痛苦,非身临之人,只怕难以言表万一。”
他瞧见宝蓝眼色有些讶异的望着自己,自嘲的一笑:
“是不是觉得我会理解到这层,有些奇怪。”
宝蓝盯着这少年的眼睛许久,喃喃道:
“先前有些奇怪,如今已经懂了。”
“哦?”
“你或许没有遇到过那种绝境,但你一定遇到过差不多的人和事儿,我猜这人,今日我见过。”
阿水眼神一黯,低头不语。
宝蓝一声苦笑,却没再揭这少年的伤疤,却再没说话。
沉默许久,少年才轻轻抬头,望了她一眼:
“怎么不说下去了。”
“我心里,很乱,也很痛。”
阿水望着宝蓝那双眼中有了些莫名波光,心中却在极力于这女子身上找出一丝一毫做作之姿,这满眼望去,却只觉得眼前这人,要么便是演到了极致,要么…
他低声道:
“所以你现在和我说的,都是真的了。”
宝蓝身子不为人知的一颤,一股自嘲之色浮现。
“我猜,你大伯最后偷偷放跑了那女子。”少年缓缓道。
此刻宝蓝终于有了些惊愕,呆呆望着这少年许久说不出话来,许久才轻声道:
“你知道这事?”
“我不知道,但如果把我放在那个地儿,可能我也会那么做。”
宝蓝闻言间心神震荡,眼中,却有些散了神儿。
她所望之处,这眼前的少年样子却渐渐模糊,成了另外个温柔稳重,斯文俊俏的模样,她望着那道影子,眼中不由得湿润了起来,话里已有了些哭腔:
“你为什么要放她走?”
她忽然紧紧抓住了阿水的衣襟,低头呜咽道:
“你为什么要放她走!”
那双手抓的是如此之紧,便有些指甲边缘,深深嵌入了阿水胸前肤中,少年却没喊上半句痛来,只是任凭这姑娘在身前低泣许久,他望着那那头云般的秀发近在眼前,便想拿手轻轻,在她头顶拂上一拂,可那只手快要落下之时,却又想起了某人,某事,终究悬在半空,没有落下,只是按着宝蓝肩头,将她轻轻扶起。
“你为什么要放她走?”
宝蓝似还没清醒的模样,抽泣之间,一张脸上,早就是梨花带雨的模样。
“乖,我不是你大伯,我是俞文波。”
阿水似忽然极有耐心,望着宝蓝那张脸上满是泪痕,终于忍不住伸出手来,把那些泪痕轻轻擦了一擦。
宝蓝感受到少年温暖的那只手拂在脸上,似才缓过了神来,认清了眼前这人,忙挣开他手,立起背过身去,自顾擦拭了脸上一番,这才转身坐下,也不敢再望这人一眼,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便又是一阵沉寂,许久之后,才有她轻轻的一声道歉:
“对不起。”
“没事,我明白你心思。”阿水低头,也不知他在想些什么。
“如果,今日再遇到那一样的事儿,你还会放她走吗?”
“不会。”少年回答的毫不犹豫,斩钉截铁。
“那,你还想听完那些事儿吗?”
“你说多久,我都听。”
“真的?”宝蓝蓦然抬首,一双眼中满是喜意。
“当然,不能太久,不然我俩孤男寡女与这荒郊野外彻夜不归的,我是不在乎,就不知道你…”
阿水望着宝蓝面色微变,便是嘴角轻轻一咧。
宝蓝自然知道这人是故意插诨打趣,好让自己开心一些,心中却是暖洋洋一片,只轻轻啐了一口:
“贫嘴功夫,就数你天下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