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护羊的活儿,格桑花倒得了几日清闲。育种站的院子安静,鏊嘎大叔也常给它顺毛,它的伤好得快了不少,眼神里的警惕和戾气慢慢淡了,有时还会趴在刘忠华脚边打盹,尾巴轻轻晃着,像个撒娇的孩子。
这天午后,刘忠华看格桑花精神头不错,就牵着它去看袁洁。刚走到离蒙古包还有几十米的地方,就看见袁洁坐在门口的矮墩上,背对着他,肩膀微微垮着,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落寞,连羊群散了都没心思去赶。
“洁,怎么了?”刘忠华放轻脚步走过去,轻声问道。
袁洁听见声音,慢慢抬起头。刘忠华一看,心猛地一沉——往日里清亮得像草原湖水的眼睛,此刻蓄满了泪水,睫毛湿漉漉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眼看就要掉下来。
“出什么事了?是不是狼狗又捣乱了?”刘忠华赶紧蹲下身,急切地追问,手还下意识地拍了拍她的胳膊,想让她放宽心。
袁洁却只是抿着嘴摇头,肩膀轻轻耸动着,压抑的抽泣声从喉咙里挤出来,断断续续的,听得人心头发紧。
“你别担心狼狗的事,”刘忠华以为她是愁护羊的活儿,连忙安慰,“我跟老杨叔说了,那俩狗能借到咱们什么时候用够什么时候还,实在不行我再想别的办法,你别往心里去。”
可袁洁还是摇头,泪珠“啪嗒”一声掉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刘忠华这才知道自己猜错了,心里更急了:“到底怎么了?你跟我说啊,咱们一起想办法,别一个人扛着。”
袁洁抽噎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止住眼泪,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断断续续地说:“我弟弟……就是之前在大队部当记分员的那个……”
刘忠华愣住了——他跟袁洁认识这么久,她从来没提过家人,只知道她家里有个后妈,却没想到她弟弟居然也在这个大队!他赶紧追问:“他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他……他半年前就被我爸托关系弄回城里了!”袁洁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和颤抖,说完这句话,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哽咽着再也说不出完整的话,眼泪掉得更凶了。
刘忠华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因为这事。他连忙说:“你是不是也想回城里?要是想回去,咱们一起想办法,要是暂时回不去,也没关系,你看我不也没回去吗?咱俩在这儿做伴,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