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那双碧蓝色的眸子里蓄满了泪,挣扎着不让它们往下掉,那些水珠得不到出口,只能倒灌涌进鼻腔,若池感觉鼻子一酸,泪水从鼻子里流出来的那一刻,眼里也没能留住欲要喷薄的水珠子,流了她满脸。
那臭男人真没说错,她是水做成的女人,看着冷冰冰的不近人情,其实最会哭鼻子。女人嗤嗤的笑,碧蓝色的眼里闪过一丝阴狠,他说的还真做不得数。邢政,这是你欠我的,你应得的,我也不会后悔。
“若小池,开门!开门!”秦娇本来觉得若池刚才吃东西没喝水,本着营养健康的原则,收拾完碗筷顺手给她到了杯柠檬水,打算路过她房间的时候送过来。没成想,刚到门口就听到里面噼里啪啦的乱的不行,一听就是若小池这个疯女人在发疯。还说什么不值得在乎,在乎这东西也能看是不是值得吗?
“若池!给我开门!不开我撬了!”隐隐约约听到里面不正常的嚎啕,秦娇越发担心,拍门的动作也越发急切。
“秦娇你个鬼,要被你烦死。”若池一脸不耐烦的出来开门,美艳的脸上并无泪痕,只是往日轻灵的嗓音带上了一丝沙哑,甚至细听之下的哽咽。
“疯什么呢你,多余的柠檬水,给。”秦娇并不戳破,既然伪装不愿意在她面前卸下,她也不会去强硬的拆穿。若小池,心也不是那么硬吧,至少,在感情面前,她也像是个不知所措的傻子。刚才那个男人,她认识,邢政,以前是国际上排名第一的侦查反侦察高手,是国隐在暗中的国家情报局的局长,五年前突然销声匿迹,再没人打听到他的消息。昨晚,她是第一次见这个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男人。有传闻说,他现在是藏闇的人。藏闇,欧美第一大黑道组织,它的掌门人,唯爵阁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只不过相比于邢政,唯爵才是真正的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人,甚至可能连唯爵都只是个代号,他是哪国人,年龄出身都不知道,关于唯爵,唯一能确定的只是他是个男人,长什么样子说什么语言身边都有什么人一概不知。可以说是非常神秘了,不过也是,这样地位的人怎么能轻易地泄露了身份?
秦娇自顾自的把那杯柠檬水放到那张明显被踹过的桌子上,只淡淡的看了若池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顺手把门也给她带上了。
望了一眼那杯还泛着热气的柠檬水,若池没忍住鼻酸又有眼泪往下淌。站在原地愣了片刻,若池忽然像是下了决心似的,用自己那双葱白的手狠狠挟了一把脸,冲着右前方的三层立式小酒柜就去了。
尼玛的,就是干!就没什么事是喝醉酒解决不了的,有什么可委屈的,有什么可心情不好的?不就是个男人嘛,仅凭她若池的这张脸,男人还不是勾勾手指就来,何况邢政那种,不守信用满嘴谎言只会糖衣炮弹的男人,脸好看有什么用,不还是个本质恶劣的臭男人。若池勾唇冷冷地笑起来,金黄色酒液顺着细白的嘴角往下淌进脖子里,直接对着瓶吹的女人看起来豪爽洒脱,只是眼角流露出来的失意出卖了她强装出来的坚强。
若池本来不能喝酒,多年前因为好奇心重偷偷的喝了一口,从那之后就爱上了酒的味道。刚开始她虽不是沾酒就醉,但也不过半杯的酒量。但抵不过她天天喝,时时喝,像肚子里养着酒虫子一样,不喝酒难受。她的酒量经过这么多年虽然有所增加,但其实,也并不是很好,顶多四五瓶的量。
这里是湛绎宸的沐光园,他一个天生体内脱氢酶含量高怎么也喝不醉的人,本身又是个爱品酒赏酒的,家里不仅有一个大型私人酒窖,每一层楼里都设有一个吧台,沐光园里随便走到哪一处都能看到一个或立式或吊挂式或者弹按式的小酒柜。
若池住在这里,可得着方便了。基地里熟悉的人都叫她小酒鬼,她酒瓶不离手,来到这,随便走到哪处都是酒,刚开始她一进来就有种不想走的感觉,现在喝着酒这种感觉尤为强烈。就是,邢政那个臭男人有可能出现在这里让她不愉悦。
能让湛绎宸收着的酒可都不是孬酒,若池在这一杯接一杯的喝的可美。她跟喝汽水似的,没多会功夫,五六瓶见了底。最后一滴喝光的时候,她还伸着舌头抿了抿嘴角,像个偷吃了鱼的小馋猫,看的监控画面前的邢政下腹一紧。
若池这个女人,本身就是种毒,千万不要沾染,一旦沾上了一辈子都戒不掉。他自己,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五年前,他们尚且处在恋爱甜蜜期,那个女人竟然能狠下心对他实施催眠。她从无败例,邢政知道,不忍心她败兴,于是他假装被成功催眠远走。那女人没良心的都不知道要找他一找,五年来他的电话一直没有换号,却从没有那女人发过来的一条短信或者打过来的一个电话,哪怕是无心打错了的也没有。不闻不问,陌生人也做不到这么彻底决绝,她若池就能做到。多少次,忍不住的看着与她有关的消息,喝酒、耍横、撒泼、研毒……怎么样都明艳动人,怎么样都没心没肺冷血残忍,偏偏是他忘不了的。昨晚,当他看着若池这双碧蓝色的美眸全是不掩饰的厌恶和冷漠时,邢政真恨不得五年前是被她真正的催眠了,那样,就不必留下他一个人独自心痛了。可惜啊,他天生是抗催眠体质,智商又高,再厉害的催眠师也奈何他不得。
今日,在手机的监控画面上看到此情此景时,邢政那颗决心不再为这个女人而疼的心又开始隐隐作痛,那个疯女人早已经住在了他心里,强势霸道的一个人占据了所有的空间,让他必须要一直一直念着她想着她。不自觉得抚着自己胸前的那道疤,邢政神情有些恍惚。他对于若池那个女人,连被她不分缘由的捅一刀,他都没计较,这不是认栽还能是什么?爱上一个疯女人,就只能由着她疯,其他的能怪谁,还不是他没管住自己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