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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七十五章 传闻

湛墨去国了,去之前他找过湛绎宸,父子俩人在书房谈了不算短的一段时间,出生后就从来没离开过父亲身边的孩子,就要远飞了。当然,由于iian已经不在,现在的大公爵就是湛墨走到哪他便要陪着到哪里的状态,再加上iian上一次去国之后就夸赞那边的景致古韵古香让人心生欢喜,iian喜欢的大公爵就一定会让她得到,如今她已不在,那么所有她看过没看过的景致,他都将陪她一起走一遍。还有一个原因便是大公爵已经得知若清活着回来的消息,那个样貌像极了女儿和妻子的孩子,真的是他和妻子一手带大的,这么多年就算没有表现心里又怎么会不挂念?

一老一小到达国之后直接住进了揽清园,与若清一家四口住在一起,刚回来才知道自己已经有了个这么大的小侄子时,若清乐得直掉泪,看着那个酷肖弟弟的孩子,她心里不知道有多欢喜。而湛墨这小孩在接下来的几年里,即将与大公爵和若清一家人经历另一段故事。他的离开是湛绎宸给他的空间,让他可以在不受干扰的情况下好好判断墨倾颜这个母亲,这是湛绎宸身为父亲的睿智和对湛墨极大的尊重,但湛墨这孩子天生顽固,究竟需要几时才能想得通暂且未知。

倒是墨倾颜,经过那天交谈之后,她的心态好了许多,也开始相信自己身上的毒有的解,尤其那天在她见到了名扬四海的制毒师安妮卡特之后。她不知道湛绎宸是通过什么方法将安妮卡特请过来的,只是震惊于她检查过后说的话。安妮卡特给她的第一印象就是坦诚,所以当安妮有条不紊的为她抽血化验之后,说此毒可解的时候,墨倾颜心里响起了一声闷雷。

她一直抱着自己将不久于世的心态过日子,一边遗憾着没活够一边争分夺秒的和湛绎宸呆在一起。当她听到自己有的救不用死的时候,难以言表的心情可想而知。

但是,这些天来墨倾颜一直都只听着安妮说有方法能解毒,却迟迟没能知道安妮口中的方法究竟是要怎样。所以,当她睡醒之后去找湛绎宸的时候听到安妮说的方法时,心中生了寒意与悲凉。

安妮说,当初她跟随恩师学习制毒的时候,曾听恩师与她讲过剧毒“无花开”一事。此毒无色无味,滴下即化毫无痕迹,是她恩师的妹妹所制,单这一味毒药就集齐了五洲剧毒三十二种,配料极为复杂成分配比几乎无从得知。若干年前,她的恩师曾被此毒“无花开”所害,虽然经过多年解毒调养,但由于已经过了最佳时期,恩师至今口不能言。安妮还说,在她出师离开的那一天,恩师曾叮嘱她,若是今后遇上有人不幸被“无花开”所害,一定要去信告诉她,她已经研制出了最佳配方,可彻底解此毒。但是,这方法只有恩师知道并未传授给她。所以当她得知消息时马上写信告诉了恩师,只是至今尚未收到回复。恩师居无定所,不一定到了哪里不一定能不能及时赶到。眼下墨倾颜身体不宜久等,所以她需要另寻方法暂且压下毒性继续侵蚀脏腑。

墨倾颜站在拐角背光处,她看到湛绎宸因为安妮说的这些话深深蹙起的眉,看到坦诚的安妮脸上带着她解读不到的哀伤。湛绎宸又是那样兀自将目光放到了不知哪个远方,视线毫无焦距。她听到安妮继续说话:“安妮曾听过一个传说,几百年前波旁家族遭乱,整个家族成员在短短时间被暴动者屠戮殆尽,唯有一名年纪不足十岁的男童存活,据说是因为他身上带着能龟息的技能,关键时刻封了气息躺进血泊才得以存活,此人活下来之后励精图治重建家族,并要求每一名波旁家族的新生儿都要秘密练习龟息之法。此后波旁家族历经几百年传承,演化为每一名嫡系后代身上都生来遗传到这项技能。阁下,不知道安妮所言是否属实?”墨倾颜不明白为什么安妮会称呼湛绎宸为“阁下”,眼下她也顾不得那些,只敛息屏气静静站在拐角处听着看着。

湛绎宸那男人的视线还是没有恢复焦距,就在墨倾颜以为他不会开口说话的时候,湛绎宸却轻轻吐出四个字:的确如此。

安妮得到回答后并没有吃惊,因为她眼前站着的这个人是无所不能的阁下,任何事发生在他身上都不奇怪。但墨倾颜不同,她原本就因为知道湛绎宸是国波旁家族的一员而感到吃惊,现在又让她听到了这个坊间不易被人轻易提起的传说,而且这传说还被当事人得到了证实。她,原本与其他听到的人一样,像听到嫦娥奔月后羿射日的故事一样,以为那仅仅是以前无聊的人说来逗闷子的,根本就没有人会想过那真的是真的啊。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可是还没等墨倾颜在震惊中缓过神来,她又听到安妮说话了。“既然这个传闻不是虚构,那想必另一个也是属实的了,所幸这另一个没多少人知道。”听语气,安妮很像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湛绎宸当然明白安妮说的是什么意思,可墨倾颜还糊涂着呢。

“原则上说历代波旁家族族长生来便百毒不侵,族长的血也都能解百毒,即使最烈的毒药,族长的血也可以慢慢化解。但在历代波旁家族的成员中只有一个人身体里流淌着这样的血液,也只有带这样血液的人才有做族长的基本资格。几百年来,历任族长中不乏有这样的人,但也有的族长并不具备这样的血液,那一代也没人携带这种血液。”湛绎宸这么说算是回答了安妮的揣测,只是他的视线还是失焦的不知望向了何处。墨倾颜又大大的吃了一惊,简直像是在听书一样。“波旁家族历经几百年传承至今已有二十六位族长更替,历任族长也是那一代的家族成员中最优秀的那一个,但这二十六人中并不是人人都带有这种血液,事实上,二十六人里仅有八人生来便带了这种血。之前的历届族长中有七人,加上现任族长是第八人。祖父是第二十六任族长,但从他往下的这两代人里没有一人是带了这样的血的,我母亲没有,姐姐没有,我也是没有的。但是阿珩他是有的。”说了这么长一段话,湛绎宸看起来也不像是在跟安妮对话,更像一个在自言自语,视线还是没有焦距。

“湛墨伯爵,他,真的是让人不得不敬畏啊。”安妮喃喃出口,而后说:“本来以为是公爵先生对湛墨伯爵青眼有加才会在伯爵尚在襁褓中就授予他伯爵之位,原来是湛墨伯爵生来注定了就是波旁家族未来的主人,原来是这样。”

“所以说,你的解毒方法是这个。”湛绎宸终于将不知放到哪处去了的视线收了回来,那方才还处在失焦状态的眸光却陡然变得锐利无比。

“是的。”这样迫人的目光下,安妮恭敬的垂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