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井背叛?火烧比叡山?林秀贞谋反?
这到底是他天生残酷,还是他觉得大业如日中天,自己可以任性?
近来,信长身边围聚了各式各样的人,茶头、艺人、大商人、公卿、新归附的豪族。
与这些形形色色的人物相比,从尾张时代就追隨信长的家臣身上,总有一种不伦不类、畏首畏尾的感觉。
“怎么不说话了?”信长拍起了床几,“你是不是反对我让家康上洛?”
“不,不是,在下没这个意思————”
“你说家康有异心,不会来!”
光秀谨慎地整理著说辞,他感觉自己好像和尾张旧臣没什么区別。
“这个,现在主公的权威,全天下无人不忌惮。但就算忌惮,家康也不得不来。”
“这才像话!家康上洛交给你安排,最近的战事你先不用参与了,顺便治理一下新的领地。”
“是————”
信长和光秀的性格差异,就如同光与影。
信长虽然一口一个“禿子”,但內心非常器重光秀。
只是他习惯使然,脾气暴躁,经常口不择言。而光秀则城府颇深,格外稳重,信长很不喜欢他这种派头。
相对而言,长庆和信长的脾气却相近。
“长庆最近在干什么?”
“主公,在下和毛利大人並无深交,因此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光秀下意识地回答,却没想到信长其实是在自言自语。
“那傢伙最近很閒吧?”
“不清楚————”光秀也只能回应著。
“让长庆来安土。他和家康也是老熟人了!”
信长和近臣说话时,只要提到德川,经常会忘记在“家康”后加个“公”字。
明眼人都知道,信长已经把德川视作了家臣。
长庆接到信长的召唤时,正在岐阜的寢造殿里看糊涂丸练剑。
孩子毕竟只有六岁,竹刀挥得歪歪扭扭,阿市在一旁掩嘴轻笑,出云殿抱著刚满两岁的女儿坐在廊下。
这样的日子太安逸了,安逸得让长庆有些不习惯。
“父亲大人要去见舅舅吗?”糊涂丸仰起脸。
“嗯,你好好练。山崎大人会好好盯著你的!”
六月中旬,长庆抵达了安土。
同样是在天守阁的第三层,信长忍不住衝著长庆抱怨。
“我叫你来,本来是为了迎接家康!我让光秀去安排了。但光秀不知道怎么办事的,德川家康推说北条和武田在威胁他的领地,让酒井忠次和大久保忠世先来拜见我。”
德川家派来两位重臣试探,这样便不会显得失礼。
“家康公或许是有些担心您卸磨杀驴吧!”
“你的话过於刺耳!家康可是我的好朋友————他要是如此误会我,实在令我寒心!总之这两人明天就到,明天晚宴,你也要出席。”
“是!”
翌日的宴席设在天守阁第二层。
酒井忠次和大久保忠世见到信长时,甚至都紧张到不知道先迈哪条腿。
直到二人见到坐在信长下首的长庆,脸上才露出了一丝轻鬆。
“两位都是家康公的左膀右臂,不必多礼————今日就聊聊天,不必太在意。”
信长率先举起了酒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