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太医擦了擦眼泪,看著这见所未见的东西,一脸茫然。
“救命的东西。”
朱樉的声音毫无波澜。
但在系统指导下,他比谁都清楚。
为了提取出这几小瓶黄褐色的液体。
他在这个工坊里,砸进去了足足三十万两白银!
几万个甜瓜被堆在阴暗潮湿的地窖里,长满绿色的霉斑。
上百个大明最顶级的工匠,日以继夜地过滤、提纯。
失败了成千上万次。
才终於搞出了这种能够杀灭细菌的抗生素——盘尼西林!也就是青霉素!
朱樉拿起一根纯银针管。
將琉璃瓶里的黄褐色液体小心翼翼地抽入针管中。
然后,他走到老兵的床前。
在老太医和两位国公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朱樉一把撕开老兵手臂上的衣服。
毫不犹豫地將那尖锐的银针,狠狠地扎进了老兵没有受伤的那只手臂的肌肉里!
隨著大拇指的推动。
管子里的黄色液体,一点一点地被推入老兵的体內。
“殿下!使不得啊!”
老太医嚇得差点昏死过去。
“这是什么偏方?这针头扎进肉里,只会让邪毒入体更深啊!”
蓝玉也急了,但他不敢拦朱樉,只能干瞪眼。
“闭嘴。”
朱樉拔出针头,用一块蘸了高浓度酒精的棉布按住针眼。
“都给老子在旁边看著。”
“半个时辰后,如果他不退烧。”
“老子把这工坊砸了!”
时间,在这个闷热的伤兵营里,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死死地盯著床榻上那个气若游丝的老兵。
一柱香过去了。
两炷香过去了。
老兵依然在急促地喘息著。
就在老太医准备再次进言,让朱樉赶紧准备棺材的时候。
突然!
奇蹟,在这破旧的平房里,毫无预兆地降临了!
那原本因为高烧而浑身通红、不断抽搐的老兵。
身体竟然奇蹟般地渐渐平息了下来。
他喉咙里那让人揪心的破风箱般的喘息声,开始变得平稳。
脸上那种诡异的潮红,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这……这不可能!”
老太医猛地扑到床边。
他那双枯瘦的手颤抖著搭在老兵的脉搏上。
下一秒。
老太医的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瞪出来!
他一把揪住自己花白的鬍子,甚至把鬍子揪断了一小撮都没察觉。
“脉象平稳了!”
“热毒……热毒竟然退了!”
“天吶!这是仙家法术!这是活死人肉白骨的仙术啊!”
老太医激动得像个疯子一样大喊大叫。
连滚带爬地跑到朱樉脚下,死死地磕头。
常遇春和蓝玉彻底傻眼了。
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常遇春衝过去,大手摸在老兵的额头上。
凉的!
真的退烧了!
不仅如此。
原本那处不断往外渗著恶臭黄水的化脓伤口。
此刻竟然也停止了流脓。
伤口周围那嚇人的紫黑色,也开始有了好转的跡象。
“活了……真的活了……”
常遇春这头绝世猛虎,此刻竟然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病榻前。
他想起了当年在鄱阳湖水战时。
替他挡了一箭的亲兵兄弟。
伤口不大,却在三天后流著黄水,活活烧死在他怀里。
要是当年有这种神药。
他那些死去的千千万万个老兄弟,就都不用死了啊!
“殿下!!!”
常遇春猛地转过身。
额头重重地磕在坚硬的青砖地面上。
砰!
地砖被磕得粉碎。
“殿下对大明將士,有再造之恩啊!”
蓝玉也跟著跪了下去,哭得像个受了委屈的几百斤孩子。
周围那些躺在床上的伤兵,还有门外站岗的精锐。
全都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朝著朱樉的方向,也是朝著秦王府的方向。
重重地磕头长拜。
没有经歷过冷兵器战爭的人,永远无法理解这种能治癒化脓的神药,对军人来说意味著什么。
这就是第二条命!
然而。
就在这极其悲壮、感人肺腑的气氛中。
一个极其不和谐的吧唧嘴声音,突然在旁边响起。
“啥仙药啊?”
石牛捧著大脸盆一样的饭碗,凑了个硕大的黑脑袋过来。
他吸了吸鼻子。
闻著空气中那股发霉的药水味,一脸的嫌弃。
“殿下,你这弄的啥玩意儿?”
“这黄水闻著一股子长毛的甜瓜味,都餿了吧?”
石牛撇著厚厚的嘴唇,用蒲扇般的大手挠了脸颊。
“这破水能填饱肚子吗?”
“俺看这位老哥是饿晕的。”
“你给他扎一针,还不如俺餵他吃两块大肥肉来得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