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昭华揉了揉眼睛，忽然感觉屋子里面灯光亮了许多，是杨士将蜡烛挑了挑。
“你看看，”张昭华道：“我做的鞋子，合不合脚。”
张昭华每天跟着女兵挑水种地，闲下来的时候织布做女红，唯一没有做过的是纳鞋底、做鞋面，但她很有学习热情，居然学会了，给杨士和含冬两个各做了一双，连高炽和椿哥儿都没有这个待遇。
杨士手忙脚乱地接过去，看到面平整的针脚，不知道该说什么，只道：“好鞋子，好鞋子。”
“我给我自己也做了一双，”张昭华从簸箩里抽出了一双还未完工的鞋子，哈哈道：“我把我大衣的毛领子给卸下来了，缝到了鞋面，我觉得挺好看的。”
张昭华给自己做了一双软底拖鞋，脚踝处圈了一圈兔毛，她的脚踝还没有大好，还是会偶然隐隐疼痛。
杨士把鞋子放了下来，道：“向来案牍劳形，疏于画眉之乐，夫人，可还记得往日恩爱，月下对句？今日所幸无事，便要与夫人对一对。”
张昭华道：“请。”
杨士在纸刷刷写下一行字，张昭华接过来道：“持大戟，骑海马，旋复回朝，国老。”
张昭华思索了半晌，道：“插金簪，戴银花，从容出阁，天仙。”
“我这对子要增词，”杨士哈哈一笑：“白头翁持大戟，骑海马，旋复回朝，不愧将军国老。”
张昭华道：“我的下联也可以增啊红娘子插金簪，戴银花，从容出阁，宛如云母天仙。”
“那我的联是，白头翁持大戟，骑海马，与木贼草寇战百合，旋复回朝，不愧将军国老。”杨士道。
张昭华给出的下联是：红娘子插金簪，戴银花，牡丹芍药胜五倍，从容出阁，宛如云母天仙。
“我这联，可有玄机，”杨士道：“嵌入九味草药，白头翁、大戟、海马、木贼、草寇、百合、旋复、将军、国老。”
张昭华也道：“我这下联对仗工整，分别有红娘子、金簪、银花，牡丹、芍药、五倍、苁蓉、云母、天仙。”
两人不约而同哈哈大笑起来，这对子其实说明了他们如今的处境，如何在佛母的监视下，顺利回朝，这可十分不易了。
“那我再写一副，”杨士提笔道：“看你如何对出。”
这一回张昭华看到他的下联，不由得道：“这可有点难了，我要想一想。”
纸并不是对联，而是一句话：“梁有人。”旁边还有一行小字：“今日之事勿忧。”
张昭华一震，知道杨士已经有了办法和行动，避免她的名声被污，不由得心感喟万分。也提起了笔道：“彼如何知晓杨氏我疑公门有内应。”
杨士接过去一看，摇头道：“不对不对，你这韵脚押错了。”
他刷刷写了两笔，似乎将错处圈了出来。张昭华接过来一看，只见面写着：“正在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