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咏阳殿摆出一席精致可口的小小晚宴,由皇后林月白亲自到膳房一一看过菜式验过食材,指点厨娘改良了几个好看不好吃的菜,然后又亲手做了一道芙蓉酥,待到她从膳房出来的时候,李南已经来问第三趟了。
“皇后娘娘真是太体贴陛下了,这还亲自下厨,陛下在那可等急啦,一会儿不知会不会嗔怪娘娘。”李南一面笑着,一面小心翼翼扶着林月白的胳膊朝寝殿方向走,“陛下虽等了好一刻了,但此刻和焦家三公子谈得正欢畅,吩咐老奴来跟娘娘说不要着急,待娘娘一切安排停当了再前去宴厅,千万不要匆忙将自己累着了。”
“也没有做多少事情,怎会累着。”林月白轻轻挣开李南扶着的胳膊,道:“本宫自去更衣,请李南公公去回陛下的话,就说臣妾少刻便到。”
“是,老奴这就去回禀陛下。”
看着李南离去,林月白脸上的微笑淡淡落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又欢喜又忧愁的表情,然而她自己也很疑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绪绕在心头,为什么听到焦骁的名字之后,她似乎总有些游离。待林月白回到寝殿,看着宫女们捧出的一套又一套新衣,花团锦簇,眼花缭乱,仿佛无尽的金堆玉砌,每一件都彰显着一个皇后的无上荣耀,却又显得那般刺眼。
这时阿媛捧着一套水蓝色的素锦宫装走上前来:“娘娘,这套衣衫轻薄透气,腰身也不紧,是尚衣局为着娘娘孕中穿着方便刚送来的,素是素了些,但奴婢想着娘娘喜欢这颜色”
“便就这套吧。”林月白正看得眼花,瞧见这一抹清淡之色,即刻点点头,“梳妆更衣。”
其实不过一炷香的时分,当林月白带着三分期待、三分忐忑,再有三分莫名情绪踏入宴厅时,只见中间坐着李耀,旁边是李南,然而堂中空空如也,哪里有什么焦骁的影子?
“陛、陛下……焦骁……他人呢?”
看着林月白眼中的失望和嘴角瞬间落下的笑容,李耀似乎有些不可置信,他将衣襟上的盘龙玉佩握在手中反复摩挲,只觉得手上老茧划过圆润的玉佩表面,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他突然停下手上的动作,伸手朝门外一指,道:“他说有急事,向寡人告罪后就离开了。”
“已经……走了?”
“刚出门,大约,还没出咏阳殿”李耀话音未落,便见林月白转头而去她那一袭蓝色的衣裙似乎如一阵微风,还没来得及拂过他的脸,就已经吹向别处,而他那只停留在半空中的手,却只能停留在这个四面桎梏的地方,永远追随不了那抹蓝色的微风。
此刻的林月白已经快步追了出去,她一手扶住自己的小腹,一面微皱眉头朝四处看去,此刻华灯初上,四周一片静谧,除了值守的宫人频频向她行礼,哪里还有半个别的人影?